“大宣啊!真不是我不帮,我是真不清楚她人影在哪儿啊!今早她娘捎话来,说她上午在县医院,中午约了镇经委的人吃饭,下午又赶回市里开协调会,连她亲妈都说不准她下一站落脚地!”
“她那肚子都快顶到下巴了,还能满山遍野地蹽?”
“清妍一忙起来,压根不拿自己当孕妇看!前天晚上还视频教我调缝纫机张力,说新来的师傅总把布料拉变形,她硬是熬到十一点多,嗓子都哑了。”
周大宣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
“也就你们秦家心大,啥都由着她胡来!胎动频繁也不歇着,B超单子揣兜里就敢坐三轮车颠簸四十里!”
徐青青眉头一皱,脸色沉下来,指甲掐进掌心。
“你这话也太伤人了吧?这事,别提了!”
见徐青青真恼了,周大宣也不装了。
哄又哄不动,指望也没指望头,索性算了。
算下来一天一块五,一个月也能落个四五十块。
大钱捞不到,小钱贴补家用也香!
徐青青心里堵得慌。
清妍为村里拉项目、找门路,反倒被人在背后嚼舌根。
福清村这头闹腾啥,乔清妍压根没听见风声。
她正坐在藤里村村委会的小会议室里。
跟村长和市里几位干部一块商量藤编出口的事。
村长掏出好几个样品。
东西是真不错,可就是怎么看怎么“不搭”。
“小乔同志,挑出合适的没?”
“好看是好看……上回没细琢磨,这次再瞧,总觉得这些玩意儿搬进老外的客厅里,像穿着棉袄跳芭蕾——浑身不自在。”
“不自在?”
村长一愣,有点急。
“实用啊!结实耐用!国外客人肯定爱买!”
乔清妍顺手拎起一个藤框,在手里来回翻看。
“村长您先别急,容我再捋捋!”
“成!成!”
她揪着头发想了半天,脑仁都嗡嗡响,终于想明白了。
不是东西不好,是样式太“老”了。
现在大伙儿做藤器,还照着十年前的老模样打转。
可欧美那边讲究极简、素雅、自然感。
你搁人家北欧风客厅里塞个大红藤盒,那不是送礼,是送尴尬!
“村长,咱能不能重打几样新样品?”
“能!必须能!”
“但得按我的意思改。”
“没问题!乔同志咋说,咱们就咋干!”
“要求也不多:这个摆件,别上色,就露着原藤色;这个框子,边上缝一圈小碎花布边;这个藤框刷一遍清漆就行;还有那个摇椅,它太复杂了,能不能改成更利落点的样式?”
村长一条条记,嘴里不停应着“好嘞”。
结果听到摇椅这儿,挠挠后脑勺。
“改倒能改,可一张摇椅少说要干七八天,怕赶不上第一批交货的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