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飞兰一边叹气一边摆手。
“她就报了个名字,别的一个字都不肯吐,连看人都不敢,只肯跟我讲两句话。”
这孩子怕是吃了大苦头。
屋里的温度仿佛低了一点,空气也静了几分。
秦书彦弯下腰,凑近点儿,声音放得软软的,脸也绷着不敢笑。
“还认得叔叔不?前两天咱见过面的。”
他想着小姑娘能点点头、说个话。
哪晓得话音刚落,小英身子猛地一抖,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秦书彦当场愣住,心跳都慢了半拍,赶紧扭头看马飞兰。
“别怕别怕,都在呢!”
马飞兰一把把小英搂进怀里,胳膊箍得紧紧的。
她一手护住小英后脑,一手顺着脊背往下轻拍。
小英贴着她胸口,喘气才一点点稳下来。
她的呼吸从急促到缓慢,肩膀不再发抖。
可手指仍死死攥着马飞兰衣襟,指腹蹭得布料起了皱。
秦书彦站在那儿,嘴张了张又闭上,半个字不敢冒。
乔清妍心里一沉:小英肯定是认出他了,那天晚上的情景全翻出来了。
那晚指定出了大事,吓破胆了。
“喂,你干啥?拉我出来干啥?”
秦书彦被乔清妍一把拽出病房门口。
他下意识扶了扶眼镜,眉头微蹙。
“你一露面,小英就想起那晚的事了,她害怕!”
乔清妍站在他面前。
秦书彦一怔,摸了摸自己下巴。
“我还琢磨是不是我这张脸太凶,把人吓着了……可我平时也没那么吓人啊?”
乔清妍耸耸肩,歪头瞅他一眼。
“你这啥意思?”
秦书彦重新转回头,眼睛盯着她,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可能在她眼里,你就是个会动的门神。”
乔清妍的声音平稳。
“门神?”
秦书彦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对啊!小孩眼里没有帅不帅、凶不凶,只有这个人让我发抖,说不定你站那儿,她就觉得你是半夜敲窗的怪影子。”
她说完,抬起右手。
“不至于吧……”
秦书彦低声说,话刚出口就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再接下去。
乔清妍没搭腔,马飞兰刚好推门出来。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手里攥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湿毛巾,手腕上还沾着一点水渍。
“马大姐!小英还好吗?”
乔清妍立刻上前半步。
“哎哟,缓过来了!那个……你们先别进去哈,孩子心还悬着呢,等她睡踏实点、情绪稳当了,我马上喊你们!”
马飞兰一边说,一边把毛巾塞进围裙口袋,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
“好嘞!辛苦您了马大姐!”
秦书彦应得干脆,肩膀放松了些,双手插进裤兜,指节在布料下微微绷紧。
乔清妍又补问一句。
“她身上那些伤……现在咋样了?”
她问完就闭了嘴,垂着眼等答案。
“皮外伤结痂了,断骨也在接,小孩子骨头活泛,长得快。可心上的口子……不好说,也郭几年都合不上,甚至……一辈子带着疤。”
马飞兰说完,喉头滚动了一下,伸手去拉门把手,动作缓慢。
“咦?你们咋全堵门口站着?小英睡啦?”
“领导!”
两人忙打招呼。
马飞兰眉头皱着,小声跟丈夫说。
“刚才小秦一进去,小英腿都软了,抖得不行,脸都白了。”
龚栋杰摇摇头:“唉……八成是那天晚上的事儿又撞进脑子了。没事,慢慢来,时间能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