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明贵说完这句话,伸手拍了拍小程的肩膀,掌心厚实,力道沉稳。
“明贵师傅!”
白婉婉老远瞅见郭明贵,立马扬手打招呼。
想装没看见?
晚了!
“明贵师傅,来都来了,快瞅瞅这设备,跟咱签的合同对得上吧?”
白婉婉把合同递过去,指尖点在设备型号那一栏。
她侧身让开半步,示意郭明贵走近细看。
郭明贵嘴角一扯,笑得不咸不淡。
“对得上!”
他接过合同,只扫了一眼型号与数量栏,就把纸还了回去,没多看第二眼。
“哎哟,这年头啊,敢伸手的人吃饱饭,缩脖子的只能啃干馍!这么个好门路摆在眼前,你扭头就走,往后拍大腿都找不着地儿哭去!”
白婉婉说完,仰头喝了一小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热气蒸得她睫毛轻颤。
她抬手捋了捋耳边碎发,脸上笑意未减,眼角微弯。
白婉婉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又稳又准。
可在郭明贵眼里,她那副得意样儿,就跟刚偷了鸡还满村嚷嚷的黄鼠狼差不多。
“乔经理,抱歉得很,我一点不后悔,以后也不会后悔。我们干技术的,靠的是手艺、是实打实的本事吃饭,歪门邪道挣的钱,我嫌烫手,不要!”
白婉婉鼻子一哼:“葡萄明明酸得掉牙,非说人家摘错了藤,你就是挣不来钱,干脆认命得了!”
郭明贵摆摆手,声音不高不低。
“行吧,不重要。乔清妍,你数钱开心就行。”
“对喽!开心最重要!”
她转身朝小程咧嘴一笑。
“小程啊,奖金我也给你备上了啊,不多,意思意思!以后咱多接活,大钱还在后头呢!”
“哎哎,谢谢经理!太感谢了!”
等白婉婉一走远,俩人面面相觑,干笑了两声。
“小程,奖金到账,酒局可跑不了啊!”
“必须的!管够!不醉不归!”
货全发走了,机械厂一时闲了下来,转头接些小打小闹的零件活儿。
厂长坐不住了。
这一单是赚了点,可不能干一票就歇菜啊!
厂子得靠订单吃饭,还得是源源不断的活儿!
新订单没影,老客户没动静,车间机器停着。
工人坐着,账上流水慢得能听见滴答声。
白婉婉懂点皮毛,真碰上大型流水线,立马抓瞎。
图纸摊开看不懂,参数对不上,设备型号记混,连基本调试流程都卡在第三步。
硬骨头,还得郭明贵和秦书彦来啃。
“明贵师傅!”
厂长把郭明贵请进办公室,开门见山。
“咱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跟书彦一直躲着这批设备的事儿。现在货也出了,人也该回来了吧?厂里需要你们撑场面啊!”
郭明贵点点头。
“那是自然!厂长您千万别误会我们俩,可话说回来,您是掌舵的,也得替咱们这些划船的想想不是?工资三个月没涨,五险一金基数没调,技术津贴还卡在十年前的标准,夜班补贴少了两块五,连食堂包子馅都缩水了。”
厂长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你又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