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还没动身呢,村长那边雷厉风行,比赛已经吹哨开锣。
徐青青被推上评委席,想退都退不了。
两个年轻姑娘一边一个架着她胳膊,把她扶进铺了新蓝布的木台子中央。
张銮当场慌了。
她压根没领到洋娃娃布料。
玩具厂一周才来一趟,每次每人只发够三四天的量。
她昨天刚用完最后一块碎布,今天早上还去仓库门口守了半个钟头; 她想跟别人借点材料。
结果挨个开口,没人应声。
为啥?
周大宣的手艺在村里数一数二,谁敢借给她?
这不是给自己养对手吗?
谁都不是傻子。
最后,张銮硬着头皮去找徐青青。
院里晒着几捆刚收的艾草,晒干的叶子碎屑沾在她鞋面上。
她没敢往屋里走,就停在门框边。
“姐,我平时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吧?这点小忙,不能帮一把?”
她声音放得软,尾音微微发颤。
那竹筐里堆着半筐新剥的蚕豆,青皮还带着露水。
徐青青赶紧摆手拦住。
“哎哟大宣妹妹,不是我不帮你!我要偷偷放水,大伙儿还不戳我脊梁骨?你要有材料,真参赛,我装看不见都行!可你现在连块布都没摸着,让我怎么睁眼闭眼啊?”
她说完把竹筐往身侧挪了挪。
顺手抓起一把蚕豆,一颗颗掐开豆荚,动作快而利落。
豆粒滚进陶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张銮气得直跺脚,“我没拿到材料,这又不是我的错!我的手巧,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右脚用力顿了三下,震得鞋底的浮土簌簌往下掉。
说到这儿,徐青青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我早心里有数!那天你站我面前东拉西扯一堆话,我就听明白了,你嫌这活太小、太轻、太没劲儿,压根儿看不上眼!既然瞧不上,咱也别硬凑热闹了,该干啥干啥去呗!”
徐青青还真没说错。
她确实觉得这活不值当费神,本打的主意是先搭个顺风车混进去,边干边拉队伍,顺便找机会靠近乔清妍,往后接点硬核大单子。
她前天夜里还趴在灯下画了张草图。
纸上密密麻麻记着七八个能用的人名,每个名字旁边都标了特长和可用时间。
可谁能想到,徐青青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把她挡在门外,连乔清妍的影子都没捞着见。
张銮转身离开时,听见徐青青在身后哼了一声,接着哐当一声关上了院门。
门轴吱呀响了好久,才慢慢静下来。
她硬把脾气往下压了压,堆出个笑脸问。
“那个……清妍姐是不是回村了?我能过去看看她吗?就一会儿。”
“不行!”
徐青青斩钉截铁,一点余地都不留。
“她现在肚子里揣着娃,全家都当菩萨供着呢!谁敢惹她不痛快?对孩子不利!”
徐青青说完就转过身去,伸手把院门闩插严实了,铜环撞在门板上,当啷一响。
张銮嘴一撇,哼了一声,没吭声。
心里却像塞了团湿棉花:好歹一块儿长大的老姐妹,几十年情分,说凉就凉?
还比不过一个刚进门的儿媳妇?
这婆婆和媳妇,咋在别人家是磕磕碰碰,在秦家倒成了亲生母女似的?
那场选拔办得挺像回事儿。
挑出来的二十号人,真不是靠关系上的,全是村里平时干活利索、从不偷懒、手头快得飞起的实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