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靠边停下车,摇下车窗问了路,又重新启动。
厂长和陈文龙刚揉着眼醒过来,头发还乱着。
人群挤在铁门内外,有人踮着脚张望。
有女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肩膀剧烈抖动。
司机把车停稳,仨人全缩在座位上。
“那车上……是不是机械厂的?”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声音嘶哑却穿透力极强。
厂长低头一看,心跳猛地一滞。
车门上那五个红漆大字,明晃晃写着“机械厂”!
油漆还没干透,边缘微微反光。
“就是他们!没错!”
话音刚落,人群哗一下围了上来,脚步声、喊叫声、推搡声混成一片。
白婉婉手心全是汗,指尖冰凉。
“咋办?”
陈文龙声音都发虚,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干裂起皮。
厂长脸白得像纸,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嗓音发颤。
“门锁死!谁也别碰把手!”
“下来!赶紧滚下来!”
“人命关天,都给我滚下来!”
“再磨蹭我真砸玻璃了!”
车里静得像掉根针都能听见。
大伙儿连大气都不敢喘,鼻孔微张,只敢用嘴轻轻吸气,生怕被当作出头鸟。
路边有个大哥弯腰抄起块砖头。
“住手!”
一声吼跟炸雷似的,震得人耳膜发颤。
那人立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都让开!别围着了!”
说话的是俩穿警服的,肩章锃亮,映着正午的日光。
人群稀稀拉拉往后退了几步,鞋底拖着地面沙沙作响。
“警察同志!您得替我们做主啊!出了人命,不能就这么算了!”
两位警察边点头边朝车走。
“开门!下来!”
仨人心里一松。
来了救星啊!
差点笑出声。
“警察同志!您可算来了!”
厂长一把扒住车门框,指甲几乎陷进金属漆面里,手都在抖,袖口蹭着车门边缘簌簌发颤。
“我们是来沟通情况的,他们……他们不让我们进厂,也不肯说明情况,我们连人都没见到,就在这儿干等……”
“全都跟我回所里!”
“回、回派出所?”
陈文龙脸唰地白了,嘴唇微微张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们……我们就是来了解情况的,事儿都没问明白,干啥去派出所啊?”
厂长也赶紧接话,声音急促带喘。
“对对对!这不还没搞清楚嘛,咋就直接带走了?我们连笔录都没做,连当事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配合调查?”
警察眉头拧成个疙瘩,眉心两道深痕横贯而过,鼻翼微微翕张。
“让你们走就走,哪那么多道理?”
又跑来两个警察,往车前一站,脊背挺直,肩章在阳光下一闪。
“下车!马上!”
仨人缩着脖子,慢吞吞挪下车,鞋底拖着地面。
其中一位警察扫了白婉婉一眼,眼神直愣愣的。
哟,女的也掺和进来了?
白婉婉脸上一热,耳根迅速泛红。
警察护着他们上了警车。
车子一动,外面人群立马涌上来。
“散了吧!案子我们会查,该谁担责,一分不会少!”
可人堆没散,骂声反而更响了。
“躲什么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