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妹吴春桃就住在马县,离得不远。
当年她嫁到马县,本来就是跟着妹妹来的。
“姐!正准备出门找你呢!”
吴春桃一把拉开院门,看见是她,笑呵呵把人往屋里让,伸手想接她手里的箱子。
两人刚坐定,吴春桃就压低声音问。
“小婉到底咋了?外面传得可难听了……”
吴秀芳没接话,直接把木箱往吴春桃怀里一塞。
“这个箱子,特别紧要,先放你这儿,过几天我就来拿。”
吴春桃下意识掂了掂,觉得沉甸甸的:“里头装的啥?”
“甭问!你只管收好,不许打开,两天内我准来取。”
吴春桃点头如捣蒜。
“成!我给你塞床底下,包丢不了!床板底下那块松动的木条我昨儿刚撬开过,藏个布包绰绰有余,谁也想不到去那儿翻。”
吴秀芳放心了。
“行,那我先走啦,还得赶去看小碗。她今早发烧到三十九度二,说话都打颤,护士刚给她扎完退烧针,我不在跟前守着不踏实。”
吴春桃一把拽住她袖子。
“姐,你跟我说实话,小婉到底犯啥事了?现在全县人都骂小碗,说她把机械厂快弄黄了!多少人家指着厂里发工资吃饭啊!老李家孩子下个月交学费的钱还没着落,张师傅媳妇做透析的药费也全靠每月二十号厂里发工资卡里打钱!”
吴秀芳张了张嘴,硬是没说出个所以然,只含糊道。
“事情不是表面那样,我们正在想法子捞人。局里刚调来两个专案组的人,今天上午开了三次碰头会,证据链还没完全闭合,现在说什么都容易误伤。”
说完拔腿就走。
吴春桃也没拦,知道她正火烧眉毛。
临出门,吴春桃追着喊。
“姐!有事你吱一声,我随叫随到!大半夜敲门我也给你开门!”
吴秀芳回头咧嘴一笑,转身就蹽得没影儿了。
她跑过巷口时还差点被晾衣绳上垂下的湿毛巾绊了一跤,但没停步,抬脚就跨过去了。
乔德海直奔厂里找秦书彦。
一踏进厂大门,四周唰唰全是目光,像刀子似的扎在他背上。
还能咋样?
人家不恨他才怪!
“要不是他点头同意,白婉婉压根没机会进厂大门,这烂摊子根本就闹不起来!”
“真搞不懂,对继女百般照顾,亲闺女反倒当透明人?”
说话的是车间会计何柳,她抱着一摞工资表从办公室出来。
“纯纯一个拎不清的主儿!现在倒好,他自己栽了不说,连带整个机械厂都被他闺女拖下水了!”
这话是从喷漆房门口传出来的,说话人戴着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话尾带着金属回响。
“这种人啊,准没好下场,你们就等着瞧吧!”
最后这句飘在空气里,没人应声。
可厂广播喇叭突然滋啦响了一声,像在附和。
……
乔德海这辈子头一回觉得。
从厂大门走到秦书彦办公室,居然像走了十里地那么费劲。
好容易挨到门口,推门一看,人不在。
他只好转头敲开隔壁屋的门。
“那个……请问一下,秦主任刚去哪了?有人晓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