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秦书彦猛地拍了下桌面,指节泛白,声音也硬了起来。
“您别老给她贴金了!
在您心里,别人家闺女就这么不值钱?
她赚的钱,您摸过几张?
她接一单挣多少回扣,您问过一句没有?
话一出口,他就不想再耗下去了。
“爸,您先回去吧。我十分钟后还有个会。”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笔记本,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蓝墨水,转身就往外走。
“您自个儿静一静,好好琢磨琢磨。”
门轻轻带上了,办公室只剩乔德海一个人。
椅子坐热了,也没等到回应。
他闷头抽了根烟,烟灰积了半截,没弹,最后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秦书彦从没跟清妍吐过苦水。
清妍倒是随口问过一句。
“厂里最近咋样?”
他摆摆手说还行,就没再往下讲。
清妍也就没追问,心里踏实。
他要是扛不住,早开口了。
兄弟俩来了,找清妍汇报批发市场的进度。
摊位都铺开了,货架安装完毕,电线重新布线,消防通道也按标准划了线;牌子挂好了,不锈钢边框,蓝底白字,擦得锃亮,也算像模像样。
可整个市场空荡荡的,除了他俩的服装档口热闹点。
隔壁几家铺子老板都快数蚂蚁打发时间了。
有个卖纽扣的中年女人,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开门,中午十二点关门,下午三点再开。
到五点又关,一天只做两三单,每单不超过二十块钱。
清妍一听就明白了。
熟客认的是他俩的老招牌,拎着布包赶集一样上门挑货。
新来的商户没人知道、没人来、更没人信。
他们过去靠口碑积累客户,现在得把口碑从老地方搬到新地方。
她建议:“别光等生意上门,得让人知道这儿有地儿!
不想花大钱投广告?
那就印几百张小卡片,上面写清地址、主营、优惠,发到车站、菜市场、村口小卖部——见人就递一张,总有人记住。”
人传人,口传口,日子久了,地方就活了。
兄弟俩早就有这念头,就是拿不准主意。
怕手头那点积蓄全砸进去,最后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他们翻来覆去算过好几遍账。
光是租铺面、批货、装修、办执照,每一样都要真金白银地往外掏。
更别说开业头几个月能不能回本,谁心里都没底。
乔清妍一开口,他俩心里立马踏实了。
回家屁股还没坐热,就撸起袖子干上了。
乔清妍压根不愁这哥俩。
往后几十年,全国上下,哪个城市没一两个这样的大市场?
只要位置选对、管理跟上,摊位租金年年涨是板上钉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