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顶梁柱”仨字,秦书彦眉头又拧紧了。
“顶梁柱?现在连房梁都没搭好呢!外头签的那些字据、拍的胸脯,全是空口白话,钱从哪儿来?我自个儿都摸不着边!”
乔清妍伸手过去,轻轻帮他抹平眉心。
“别揪着了!眼下厂子能活蹦乱跳,已经算烧高香了。没你撑着,早卷铺盖散伙了!外面那些欠款,是厂子的债,又不是你一个人背着的。真砸锅卖铁还不上……也没辙啊!可你让大伙儿信了、盼了,这不比啥都强?”
秦书彦长长呼出一口气。
“嗯……有盼头,就是有奔头。对了!陈文龙和你那笔钱,派出所刚打电话来,说全追回来了!”
说着,眼睛一眯,故意压低嗓门。
“你猜猜,白婉婉到底攒了多少?”
乔清妍立马装傻,眨巴着眼。
“多少?”
“整整一万八千多块!人家掏出来的现金,堆起来小半箱呢!”
乔清妍一睁眼,嘴就张得老大。
“机械厂那笔钱退了?那剩下那些呢?”
“全交法院了!给受害人的赔偿款里头,算咱们一份!”
这话一落,她立马松了口气。
钱全没了,吴秀芳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头两天蹲在机械厂大门口拍桌子骂街,后两天又转战马县派出所,嚷嚷着要说法。
她在厂门口一坐就是六七个小时,。
派出所门口台阶被她踩得发亮,嗓音嘶哑到说不出完整句子。
结果人家只回她四个字,依法处理。
民警把登记本推到她面前,笔尖朝她方向点了点。
“签个字,回去等通知。”
她手抖得握不住笔,写了三遍才写对名字。
乔德海看着心疼,搂了搂她肩膀。
“老婆子,别折腾自己了!钱没了就没了呗,小婉闯的祸,咱认。我还有退休工资啊,够咱俩吃口热乎饭!”
他伸手想替她理一理散乱的鬓发。
吴秀芳猛地扭过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你瞎啊?那是上万块!你那点养老金,攒到进棺材都不见得凑得出零头!”
她一把抓起地上皱巴巴的存单,狠狠摔在他胸口。
“看看!七千六百八十三!一分没少!全打水漂了!”
乔德海当场愣住。
这老婆平时说话细声细气,连句重话都舍不得甩。
现在这样冲他吼,真是被逼到悬崖边了。
他摇摇头,叹口气,没再吱声。
过了一辈子的夫妻,真不能眼睁睁看她越走越偏。
最后,他硬着头皮,去了小洋楼。
他站在铁艺大门外站了五分钟,才抬手按响门铃。
乔清妍压根不想见他。
可徐青青开了门,还把他往里让。
她马上站起来,转身就要上楼。
“我困了,没事就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