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子没了,地没了,补偿款不下来,我拿什么给工人们发工资?拿什么给他们发买断工龄的钱?工人们要吃饭,要养家啊!
他们找我要说法,我找谁要说法去?我跑镇里,跑县里,跑了多少趟?腿都快跑断了,嘴皮子都磨破了!你们推给我,我推给他,就像踢皮球一样!
今天工人们做极端了,是不对!我邱亚伟没管好,我有责任!但凡有一点活路,谁愿意拎着汽油桶,拿着打火机,到这镇政府门口来拼命?”
这样的话,马国兴这两年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前任书记还因为这事,被气死了,马国兴没少暗中庆幸,觉得机会来了,这镇党委书记的位置,怎么也该轮到他这个当了十几年的老镇长头上了吧?
结果呢?空降下来一个秦峰!一个毛头小子,仗着破了一个案子,得了表彰,就跑到光明镇上来当一把手了!
马国兴刚才在招待所,是故意闯进去报信的,他就是要把秦峰这个新官,直接架到火上烤!
甚至刚才,还当着秦峰的面,劈头盖脸地骂邱亚伟,还真以为马国兴是在维护秩序?
错了!他是在故意激化矛盾!
他巴不得邱亚伟被激怒,巴不得那几个身上淋了汽油的工人当场就把打火机点着!
只要闹出人命或者重大群体事件,秦峰这个一把手,就是第一责任人,跑都跑不掉!
到时候,马国兴这个老镇长,说不定就能临危受命,顺理成章地接过镇党委书记的担子!就算接不了,把秦峰这个“空降兵”赶走,他心里也痛快!
眼见邱亚伟讲起了道理,工人们的情绪似乎有从极端转向说理的苗头,这可不是马国兴想看到的,他立刻又跳了出来。
“邱亚伟!就是你,恶意煽动工人淋汽油,你居心叵测!我现在就把镇派出所的公安,喊过来,把你们全部都抓去坐牢!”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工人,一听到马国兴要让把自己抓起坐牢,他们的情绪又变得激动起来。
“不客气?来啊!有本事你们就来!反正我们也不想活了!”
“对!跟他们拼了!”
现场气氛再次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秦峰看到这里,眉头猛地一皱。
马国兴作为镇长,不设法安抚情绪、化解危机,反而一再用刺激性语言去激化矛盾,这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
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马国兴这么搅和下去了!
就在马国兴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秦峰一步上前,一把将马国兴从人群前面推到了一边去。
秦峰直接站到了马国兴刚才的位置,对着一众工人,摆了摆手。
“各位工人师傅,大家都静一静,听我说两句!我叫秦峰,是县委新派到咱们光明镇的镇党委书记。今天,是我第一天来光明镇报到。”
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秦峰,因为他看起来太年轻了!
很多老师傅家里的儿女,跟秦峰差不多大年纪,有的可能还在上学,有的刚参加工作不久,可人家居然已经是县委常委、镇党委书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