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堂到底是她的父亲,他的卷宗就摆在眼前,不管看不看,都会让她想起这件伤心事。不过……
“上午和关嬷嬷去送过你父亲了?”
“是。”
提到父亲,赵知予也没了别的心思,低声应着,也不知道父兄如今走到哪里了,可过了隔壁府城。
“为了三千两银子,连累了一家人,他可有说过什么。”
沈江辞问得很是随意,却依旧如同一把刀,扎进了赵知予的心窝里。外人都知道,为了三千两银子不值得,父亲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没有,父亲只说让我照顾好自己,别的什么也没说。”
“哦,他就不后悔?”
沈江辞挑了挑眉,这个案子人证物证齐全,赵正堂自己也认了罪,看着是没有问题,可恰恰贪污金额本身就存在问题。
这也是他想再看看这个案子卷宗的原因。
赵知予沉默了一会,而后摇头:“我也不知道,父亲有没有后悔过。”
除了圣旨宣读后,看着家人的震惊与慌乱,父亲面上流露出过悔恨,在送别父亲的时候,赵知予并没有在父亲脸上看到后悔的神情。
到底是为了什么?
贪污三千两,家里的境况,也并没有改善啊!
想到这里,赵知予的泪水落得更厉害了,她不敢哭出声,可那一抽一抽的肩膀,和低低的哽咽,让人怎么也忽视不了。
“四爷,您能不能……”
“不能!”
赵知予的话都还没说出来,沈江辞便冷漠地拒绝了她。
“案子已经了结,没有切实证据证明你父亲没有贪污,那这个案子便翻不了案,你也不必在本官这里动什么歪心思,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看着他冷漠无情的模样,赵知予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她并没有想着求他替父亲翻案,只是想多了解下这件案子,不过目前来看,哪怕她能进入他的书房,依旧是没有那个资格让他答应她破例查看卷宗。
见她不再吭声,沈江辞想了想,指了指旁边:“左边第二个书架第三排,自己坐一边看去。”
赵知予眼睛还红红的,顺势看过去的时候,长长的睫毛轻轻煽动,她低声应着,而后轻轻走了过去,按照他说的,在第三排上查看着,很快便发现了一本名叫《花草志》的书册,赵知予眉心一动,小心翼翼将其取下。
这才发现这本书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书页甚至有些卷边,看样子是经常有人翻看的。在书名的下方,还有两行小字批注。
采民间花草培育之法,辑录成册。
摘录人:聿之。
“聿之?执笔为令,好大气磅礴的名字。”
赵知予轻声低喃,沈江辞闻言却猛地抬头看向她,瞳孔微缩。
执笔为令,笔下定生死。
那人说,“聿之”二字太过狂妄,可眼前这个女人却说大气磅礴?她是故意,还是真的与那人不同?她不知“聿之”二字代表了什么吗?
沈江辞敛眸,平复眼底的情绪,从一旁的画缸里取出一卷纸展开,在一大段的生平事迹简述旁边,还有着一幅小像,那小像上女子的脸,赫然与赵知予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