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布料但凡进了针线房,那便都是登记了的。主子们做衣裳的布料虽然也是从针线房出,可那些布料没有允许不能私动。借口给大人做衣裳,根本就不成立,不然谁都这样,真要给大人做衣裳的时候,哪里还有布料在。
李管事,我知你好意,但这样的事情我不能做。我知道每家府上都会有些在裁剪时做坏了的料子,或者是保存不当,再或者是积存太久的料子,这些料子每隔一段时间便需要清理,我只要这种,能适合做里衣的便行。麻烦你了。”
“这……行吧,我亲自去给你找布料,你稍等。”李管事看着又被推了过来的银子,再看赵知予那认真的神色,当即便叹了一口气,心中也在琢磨着,之前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赵知予是落魄了,可她却也并没有就真的跌落尘埃。
李管事很快就拿了两匹布过来:“这两匹细棉布本来是月初三奶奶要去做里衣的,但送去三奶奶院里时,不巧遇到了他们夫妻俩吵架,三奶奶摔了个杯子,又不小心将这匹布摔在了那碎片上,这布上沾了一些茶水污渍,还被刮了一道小口子,便被退了回来,如今给你用也是合适。
你若执意要给银子,那给五百文便是了,你也放心,这五百文我会记在账上的,大夫人仁慈,低价处理一些瑕疵品给府中下人,那是可以的。对了,这是找给你的碎银子。”李管事说着递过来一个荷包,“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些铜钱,平日里花费或是用来打赏都是可以的。”
赵知予感激接过,她知道自己用一锭银子来买布料有些夸张了,不过她也没地方去换银子,府中的下人谁手里会存着那么多碎银子啊,上次关嬷嬷已经跟她换了一次了,她也不好意思再找关嬷嬷。
本也是想着,李管事管着针线房,平日里针线房的采买也是她经手,便是李管事自己没有那么多碎银子,那账上也是有的。
果然,她猜对了。
看着赵知予感激的神色,李管事轻叹一声,好好的千金小姐沦落至此,也不知遭受了多少白眼,这般不懂底层人的生活方式,即便是做了大人的通房,日后也不知有多少委屈要受,也是可怜。
归云院。
听说了下人的回禀,大夫人也是愣怔了一瞬,随即淡笑着:“真真是个懂规矩的,看这样子,在家里的时候应该也是学过管家理事的,不然哪里会这般实心眼。只是受她父亲牵连,到底是可惜了。”
关嬷嬷也是笑着道:“要老奴说,这就是大夫人和赵姑娘的缘分,若不是她父亲犯了事,她还来不了沈府呢。也是大夫人您眼光好,一眼就挑中了她,有她这般实心眼的在大人身边伺候,大夫人您才放心呢。”
“可不是。”
说起这个,大夫人就更是高兴了。
虽然赵知予两次都没有成事,可好歹也让她知道了,她儿子不是不行,至少昨晚也得到了纾解,虽然方式不太对,可在正常情况下,那也是一种情趣啊。
大夫人笑着笑着,面上的笑容收敛了:“让人把今日针线房的事情在府里宣扬下,本夫人倒要看看,那些个中饱私囊的,还有没有一点底线!”
“是。”
关嬷嬷沉声应下,看样子,因着知予姑娘的实心眼,这府里明面上的平静很快就要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