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瞧见了,她那些里衣已经做完了,如今是在绣帕子,这没良心又没眼力见的,该不会把他的香囊排在最后了吧。
沈江辞在心里独自计较着这事的时候,显然忘记了,赵知予说要给他做个香囊,问他喜欢什么图案时,他当时心里还想着,便是她做了,他也不一定会佩戴,如今却催着问进度。
赵知予闻言,立即回答:“已经做好了,四爷您稍等。”
沈江辞“嗯”了一声,便看着赵知予走到了妆台旁边,那张妆台,是从他的私库里搬出来的,放在私库里五年了,终于得以见天日,可今天在上官府,他和上官凝还因着这张妆台争吵了起来。
其实,也不是因着妆台争吵,只不过导火线是这张妆台。
“四爷,您看看这个香囊,可喜欢?”
思虑间,赵知予指尖捻着一枚香囊,轻轻递到他面前。打眼看去,那枚香囊也不过就是她掌心大小,用玄色缎面布料做成的,躺在她素白的手上,对比鲜明,尤其是香囊上用青绿、粉白丝线绣着几朵或半开或盛开的兰草,针脚细密,活灵活现,整个香囊边缘还坠着两缕浅碧细绦。
香囊入手,沈江辞便察觉到里面还装着东西。
他顺势打开,便听见赵知予轻声解释:“里面装了晒干的兰花瓣,还有知予自制的香料,可以舒缓安神,四爷若是头疼时闻上一闻,或许能有所缓解。”
沈江辞突然就想起那次在书房,她提醒说清神香虽有清神醒脑之效,但却更易让他头疼。看着她面上淡定的笑容,她不是真的懂制香?
“四爷,奴婢帮您佩戴上吧。”
赵知予看了看沈江辞手中的香囊,而后询问沈江辞,双眸含笑,面露期盼。
沈江辞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今日在上官府时,上官凝也是这般看着他,可下一瞬便又快步朝他走过来,径直撞进他怀中,还顺势抱住了他。
那一刻,一股恶心感当即涌了上来。
他认识的上官凝,该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将门虎女,哪怕是身陷后宅,也该是保留风骨的爽朗女子。就如两年前,哪怕是与他当庭对质,依旧不折腰骨不低头,坚持着自己的立场,只做着自认为对的事情。
可如今,她竟然也学会后宅女子那些手段,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等投怀送抱的举动。
顾及着上官府的人,沈江辞不动声色地推开她时,分明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庆幸与松快,再有她看向他时情意绵绵的眼神,与平日里在他面前洒脱爽利的模样判若两人。
“四爷?”
沈江辞回神,将香囊递给赵知予,赵知予笑着接过,动作轻柔地替他系在腰间,而后抬眸看他,眼底是闪着亮光的笑意:“知予还以为四爷会瞧不上这小香囊呢,都已经做好了四爷接了香囊又丢到一旁的准备了。”
听着赵知予那带着几分娇憨的话语,在嗅着鼻间萦绕着的淡淡清香,心中那股因上官凝而生起的郁气也淡了些许。
“是瞧不上,不过看在你还算乖巧的份上,戴两日配合你在府中招摇还是可以的。”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赵知予却有些不依了:“四爷都说知予乖巧了,怎么又冤枉知予招摇,知予可没有恃宠而骄。”
就连默认已经侍寝,都是沈江辞的意思,她只是顺势而为,让自己在府里的境遇稍微便好了一些罢了。
沈江辞挑眉,眸中闪过一丝晦暗:“那就,允许你恃宠而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