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予一进归云院,便看见府中的管事们站了一院子。归云院的丫鬟们垂手侧站着,分列两旁,和管事们泾渭分明。
院子里站满了人,可空气却很是安静。这让赵知予心中肃然一紧,这是碰上管事们来向大夫人回禀府中事务了?
看见她过来,有机灵的小丫鬟快步去了偏厅门口通传,而后将赵知予请去了偏厅。
到了偏厅,赵知予发现这里竟然还有几位管事在,再看大家都是神色肃然,赵知予心中便有了些猜测,给大夫人行礼后,便一脸歉然道:“大夫人,奴婢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感念大夫人的照拂之恩,做了一点小玩意想表示下奴婢的心意,您忙正事要紧,奴婢就先退下了。”
赵知予说着便要告退,但大夫人却叫住了她:“既然来了,就别忙着走,坐下一起听听吧。”
关嬷嬷得了示意,将赵知予请到了一旁坐下,而后又将赵知予手中的东西接了过去,拿给大夫人过目。
大夫人拿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关嬷嬷将东西就放在身旁。
赵知予坐在左侧上首,按理说,她是没这个资格的,可大夫人这般安排了,又是当着众人的面,赵知予便也坦然坐了。就在赵知予对面,摆了一条长桌,上面是一本本的册子,赵知予猜想应该是各管事处的账本。
大夫人见赵知予面色如常,没有丝毫慌张与忐忑,心中暗自满意,这才看向三位管事:“行了,刚才说到哪里了,继续说。”
这话与,一听便有问话的意思。
赵知予的目光落在三位管事身上,最左边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赵知予此前未曾见过,也不知是何处的管事,站在中间额上浸出了汗滴的是衣料绸缎库的孙管事,最右边是针线房的李管事。
中年男人最先出声,他躬身回道:“回大夫人,刚才老奴正说起抽盘衣料绸缎库房,发现账面疑似作假的事情。库房账本上记载,上个月月初四奶奶身边的常嬷嬷派人去取了三匹云锦,说是要给四奶奶做衣裳,可老奴问了针线房的李管事,针线房那边未曾收到给四奶奶做衣裳的云锦。”
听到这事,赵知予心中便是一个咯噔。
竟然还牵扯到了上官凝?
她抬眸看向中年男人,他就不怕得罪了上官凝么?还是说,他是得了谁的授意?听他说话,想来应该就是总库房王管事了。王管事是大管家的得力助手,协助大管家管理府中各处库房,倒也不需事事过问,就是需要时不时查账,以及定期抽盘库存。
孙管事闻言,立即解释:“大夫人明察,便是给奴婢十个胆子,小的也不敢作假啊,清风院那边是真的派人来取了三匹云锦,至于针线房那边没有收到,那也可能是清风院的人自己做了,四奶奶身边会针线的可有好几个丫鬟。王管事,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问常嬷嬷,怎得直接在大夫人面前冤枉我!”
大夫人也不回应那俩人,而是问李管事:“李管事,这事你如何说?”
李管事颔首回应:“回大夫人,针线房上个月的确没有收到清风院那边送来的云锦,不过……清风院那边送了一匹孔雀罗过来,说是给三姑娘做衣裳,上个月月中便已经做好,连同剩余的料子一起送去了清风院。”
大夫人神色不变,“嗯”了一声,关嬷嬷递过去一杯茶水,大夫人接过,轻饮一口,便将茶盏放下了。
茶盏碰触桌面,放出一声轻响,很细微的声音,可却又犹如一滴水珠落入油锅,瞬间在寂静的正厅里炸开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