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管事还想要再说什么,李管事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孙管事,大夫人让你休息几日,那是大夫人对你的恩赐,你难道还有什么不满吗?”
不满?
她有啊。
明明是她受了委屈,可到最后怎么好像受罚的也是她?
这份恩赐,谁想要啊。
可这话,孙管事是不敢说的,再看大夫人那就等着她开口的模样,到底没敢再说什么:“是,奴婢多谢大夫人体恤。”
嘴上说着感谢的话,实则心里是在流泪。
苦啊!
大夫人是不管孙管事如何想的,她似是有些累了,摆摆手道,“王管事,好好给院子里那些管事们说道说道,差事做得好,主子赏赐,那是主子仁慈,主子没赏那也是你们应该做的。
我沈府可从未克扣过下人的月钱,都给本夫人尽好你们的本分,若是有那吃里扒外中饱私囊的,查出来了,本夫人一个都不会轻饶!今日且都先退下,别的事情,等本夫人查完账再说。”
“是,大夫人。”
三位管事都跪了下来,常嬷嬷站在他们旁边,只觉得膝弯有些发软,一直到回了清风院,她才膝盖一软,浑身无力就要倒下,好在清风院的丫鬟们见了,将她扶到了偏厅里。
上官凝得了消息过来,看见面色苍白,冷汗都冒了出来的常嬷嬷,便是面色大变,一脸关切道:“嬷嬷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各位管事在母亲那里回话,请你过去问问一些账面上的事情吗?”
怎么看着,像是被训斥了一般。
常嬷嬷让其他人退了下去,紧紧抓住上官凝的手:“四奶奶,上个月清风院得了八匹孔雀罗,可针线房那边只收到了一匹孔雀罗给三姑娘做衣裳,大夫人她……好像是有些不满了。”
上官凝身体微僵,随后笑道:“嬷嬷多虑了,这样的小事,母亲不会放在心上的,再说,琦姐儿还小,穿不了那么多衣裳,沈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也没有刻意铺张浪费的说法。你伺候我多年,对我尽心尽力,我不过是赏赐你几匹布料罢了,有什么要紧的。”
顿了一下,上官凝又道,“不过嬷嬷提醒得对,我不该想着琦姐儿还小,就什么都自己替她决定了,我虽是她母亲,大人也是她父亲啊。嬷嬷你既然身体不适,那便好好休息,我得好好想想,晚些时候大人回来,我该怎么和他说这件事情。”
“四奶奶!”
常嬷嬷还想要劝说,可上官凝却是听不进去了,她面上潮红,显然是想着到了沈江辞面前,她该如何说。
看着这犹如情窦初开含着少女心事的上官凝,常嬷嬷心底一阵怆然,叹息一声便招呼了一个小丫鬟过来。
归云院偏厅内只剩下了大夫人和赵知予,以及关嬷嬷三人。
大夫人揉了揉眉心,面上有着疲惫之色:“当初我选孙管事负责衣料绸缎库房,便是想着她是个心思简单的,可没想到,她竟然心思简单到这个地步,今儿个这事,换成别的管事,谁都能看出来其中猫腻,偏偏她还想着讨好清风院那边!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话,似乎是在骂孙管事,又似另有所指。
赵知予连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大夫人,您别气坏了身子。”
她知道,大夫人气的不是孙管事,也不是如常嬷嬷这等借着主子名义拿取公中东西,却用在自己或自家人身上的事情,而是气上官凝对三姑娘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那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