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昨日王管事提出的,按照沈府规矩,清风院上个月应该是只能领用八匹孔雀罗,可实际却多领用了三匹云锦。
像这种多出的,赵知予便全部罗列出来,至于这些多出的部分,的确是各院主子要的,还是下头的人借着主子名头私自贪了,那就不是她能界定的了。
她很清楚,大夫人之所以把这件事情交给她,就是因着她当时在针线房的那一出坚持。
去年的账目赵知予不打算去清了,就从今年的开始,五个月的账本不对,可真清理起来,工程量也不少。沈江辞下值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赵知予坐在西次间整理账本的一幕。
少女低垂着头认真看着手中账册,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了。
沈江辞走过去看了一眼,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却也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视线落在一旁还未完成的画作上。
看身量,画的是一个两三岁的小姑娘。只不过,脸还未画出来,也不知画的是谁。
寥寥几笔,便可见功底。
这让沈江辞有些意外,见她忙着,沈江辞也没有打扰,自己回东次间的寝室换了衣裳,便让沉舟将棋盘搬了过来。
赵知予再抬头时,便看见沈江辞一身常服,坐在对面的软榻上独自下棋。她连忙放下手中的账册,轻步过去:“四爷回来了怎么也不叫知予。”
沈江辞没有抬眸,目光依旧是落在棋盘上,淡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知予姑娘荣升管事了,三把火还没烧,怎好打扰。”
还是第一次听沈江辞这般说话,对象还是自己,赵知予不免有些羞涩:“承蒙大夫人看得起,知予也想试一试,四爷,您不反对的吧。”
“既愿意,那便做吧。否则,岂不是浪费了你在针线房那一番演出。”
男人温热的薄唇启合间,说出一句让赵知予面色微变的话。
他竟然知道,她那次是存了故意的心思!
那他是不是也猜到了,她留在身边,不仅仅是为了完成大夫人的交代,更为了得到他的信任,以便她之后能……
“四爷,您……”
“有时候,有野心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男人的话,让赵知予的忧心瞬间散去了一半,心底还涌上了一丝感激,只是不过眨眼间,那一丝感激,又被他破灭了。
“只不过,本官不希望,那些心机用到本官身上来。”
伴随着音落,一颗棋子也轻轻落下,“哒”的一声,仿若打在赵知予心头。
“四爷,知予是您的人,又怎敢对您用心机啊。”
她换上一脸笑容,大着胆子在沈江辞对面坐下,看着棋盘上错落的棋子,她轻笑道:“四爷,要不,您再教教知予,这盘棋应该如何下?”
赵知予说着,皓白的手腕探出,拣了一颗棋子,看似随意地落下。
沈江辞看着那落子的地方,挑了挑眉,唇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