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脚想要跟着踏上去的时候,一只指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赵知予愣了一下,便听见沈江辞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愣着做什么,上来。”
赵知予望着那只手,上面有着常年握笔的薄茧,宽大有力又带着沉稳。
她微微抿唇,松开抓着衣裙的右手,柔弱无骨的小手搭上他温热的掌心,被他紧紧握着,轻轻一拽,便稳稳踏入车厢,顺着力道跌进了带着浅淡龙涎香的怀里。
鼻尖蹭过他颈间微凉的衣料,赵知予的耳尖唰地一下热了,连忙想要撑起身子站稳,腰侧却被人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别动。”
沈江辞低沉的嗓音就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哑意,而后,赵知予就听到了他略微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当即吓得赵知予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乖乖贴在他怀里。
刚刚那一下,该不会是撞疼他了吧?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目光,马车也缓缓驶动,沈江辞这才松开了扣在她腰间的手,赵知予连忙在侧边坐好,双眼不敢往他那边看。
就在刚才,她还想着自己是不是撞疼了他的时候,便察觉到了身下的不对劲,这男人,自己不过是不小心跌进他怀里,他竟然也能想着……
这么强烈的感觉,为何还能让自己素了两年,真不知是不是该夸他一句自制力强。
若是李神医知道赵知予的想法,怕是要说上一句,不过是沈江辞自作自受罢了,又没人要求他克制,还偏要亏待自己。
马车行驶得很平稳,车内铺着软垫,密闭狭小的空间里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宽敞静谧,赵知予攥着裙摆老实坐着,可却总感觉男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低垂着头,指尖都有些发烫。
事实上,沈江辞也的确在看她,他理了理衣裳,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身前小几:“你头再往下些,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赵知予:“……”
缓缓抬头,略带着点娇嗔看向男人:“四爷就惯会欺负知予。”
沈江辞不置可否。
见她不再紧绷着,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不必担心,就是去见一位刚回京的旧友,做你自己就好。”
赵知予闻言,眸中闪着细碎的亮光:“是,知予知道了。”
难怪他能年纪轻轻就进入内阁,成为当朝次辅,光是这份洞察人心的本领,就让许多人望尘莫及。
在此之前,她并没有和男子一起外出的经历,哪怕心底一直告诉自己,只当自己是个伺候人的丫鬟跟着主子就行,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她也怕,会有人认出她。
前工部侍郎家的千金,没入教坊司,又成了沈江辞的通房。
她不卑微于自己的身份,只是怕会在他面前遇到难堪的一幕。
心中的隐忧无法言说,可他却看了出来。
还告诉她,做自己就好。
一句话,便安了她的心。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平稳前行。赵知予偷偷抬眼,望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心底不由有些温热。
他对她,似乎真的有些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