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柳月溟，只是那么握着，像是在握着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笑红尘和梦红尘还沉浸在方才的画面里，他们还没有开辟精神之海，但也了解过基本的知识。
普通人的精神之海应该是平和、宁静的，是一片可以孕育和滋养精神力的沃土。
可人的精神之海……怎么会是那样？冰封，破碎，还有那团被压制在最深处的、微弱的火……
“那是妈妈的精神之海……”晏红尘的声音响起，“自我冰封形成的样子！”
笑红尘猛地一拍桌子，茶杯在桌上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洇湿了一小块桌布。
“弟！”他的声音又急又沉，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这到底怎么回事？妈妈的精神之海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晏红尘看着笑红尘，没有因为他的激动而慌乱，只是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哥，不要激动，坐好！”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淡定，他当时其实也很紧张，但现在冷静下来，知道大呼大叫不会解决问题。
“这是妈妈当时的选择。有些事情，若不是雪帝前辈点出来，而且愿意与我们做交易，其实连我们都不知道。”
他转向柳月溟，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妈妈还打算瞒下去。”
梦红尘立刻看向柳月溟，眼眶已经红了，“妈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的精神之海到底怎么回事？以后……你要怎么办？”
柳月溟沉默了片刻，她看着梦红尘泛红的眼眶，看着笑红尘紧握的拳头，看着忆红尘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看着镜红尘沉默的侧脸，最后看着晏红尘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
她轻轻叹了口气，打算说出实情，“妈妈这回……算是福祸相依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那只魂兽被我们所伤，只不过与妈妈的最后战场是在它的精神世界里，它负隅顽抗，我当时迫不得已燃烧精神力，那是不可逆的，已经做好活不久的准备了。”
“不过……”柳月溟的声音微微上扬，带了一丝释然，“在最后一刻，它认可了我，把剩下的力量都给我，还有一块头部魂骨，魂骨技名为‘灵魂冻结’。”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当时你们爷爷和爸爸都没注意到，小晏更是看不透，我吸收魂骨后，将自己的精神之海冻结在那一时刻，虽然保住了命，获得极致属性的潜力，但此生……恐怕难以寸进了。”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那份平静底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挣扎和决绝，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
“妈。”晏红尘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必担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晏红尘身上。
“雪帝前辈的情况与你类似。”他迎上柳月溟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她目前大部分精神之海已经解除冰封，只是边缘太多粘连，需要与我交易，让我治疗。”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你的情况不严重，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的治疗交给我。”
笑红尘和梦红尘听到这句话，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有办法就好，而且这个办法落在晏红尘身上，连雪帝都如此相信，晏红尘也有这个自信，那就一定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