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魂环悬浮环绕,两黄、两紫、四黑,而第九道魂环是一种深沉到近乎妖异的血红,像是凝固的血液,还在吸收着。
晏红尘收回目光,从储物腰带的某个格子中取出一只碗,碗中盛着半碗淡金色的液体,表面隐隐有画面流转,如同一段被凝固的梦境。
“爷爷,这次的十万年魂兽是血狱魔猿,对吧?我提取了那些人的记忆,最后来这里是根据这个大致确定的。”他将碗递过去,“这是他们的记忆之水,你看看。”
镜红尘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那流动的画面,又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晏红尘,“小晏,你这是……”,他有些惊讶,提取记忆,这种手段闻所未闻,不会成邪魂师了吧?
晏红尘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头部魂骨与外附魂骨的光芒同时亮起,那层半透明的湛蓝色头盔浮现,两者已经彻底融合为一体。
“这是我这段时间的收获,魂骨融合,再加上深度冥想所使用的手段,我已经提取了他们的记忆,反正史莱克那几个活人是不会记得了,也不会知道是我们动的手。”
镜红尘握着碗的手微微收紧,他原本已经做好了与史莱克学院为敌的准备,可现在晏红尘告诉他尾巴已经收拾干净了,“好样的,如果他们的记忆被清除掉也是一件好事。”
晏红尘没有再多说,这只是一个人的量,只是让镜红尘先收好那个碗,目光转向忆红尘,“不说了,先关注老爸的情况吧,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镜红尘和岳红尘同时拦住了他,岳红尘摇头道:“小晏,不要靠近,现在只能相信你父亲自己来。”
镜红尘也点头,语气凝重,“我们不要靠近,论魂骨配置,现在你爸爸可是很高的,有四块魂骨,最低六万年的头骨,最高十万年血狱魔猿躯干骨。”
“五万年以上的魂骨都是很奢侈的,现在他有这个配置,如果他不能成功,那日月帝国其他人能够成功的就更难了。”
晏红尘站在原地,随后他从储物腰带中取出了那架魂导古琴,“给我一套桌椅可好?我来弹奏试试。”
镜红尘想起晏红尘昏睡两个多月的原因,他没有多问,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折叠桌椅,迅速展开,稳稳地放在地上。
晏红尘抱着古琴走过去坐下,双手搭在琴弦上,指尖轻轻拨动,第一个音符跳出,清冽如深山流泉。
叶骨衣原本待在帐篷里边,正默默整理着自己的魂导器,琴声入耳的瞬间,她手中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望向晏红尘的方向,然后不自觉停下动作,想要安静地听一番。
琴声在山谷中流淌,如同一条看不见的溪流,绕过树根,穿过石缝,渗入每一个人的心田。
这一次演奏,晏红尘融入更多的感悟,魂骨融合后的通透,精神力质变后的深邃,以及他对“水”与“净”更深的理解。
琴声是一道道柔波般的意念,在空气中扩散,触碰到人,便自然而然地抚平那些毛躁的、尖锐的、堵塞的东西。
镜红尘闭上眼睛,他感觉到了那股温和的力量,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压着他紧绷了许久的肩颈。
岳红尘靠着树干,粗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安静,但也没有放松警惕。
但晏红尘注意到,每当琴声的净化之力触及忆红尘周身那枚正在凝聚的血红色魂环时,那魂环便会微颤,将他所有力量直接荡开。
晏红尘心中一沉,这是十万年魂环吸收过程中自带的防护?他不甘心,继续弹奏,试图调整频率,但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一曲终了,晏红尘双手离开琴弦,他对镜红尘摇了摇头,“我所有力量都渗透不进去……”
镜红尘拍了拍晏红尘的肩安慰道,“你已经尽力了,别忘了你父亲的头骨是精神防御类魂技,相信他!”
晏红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尝试再弹奏几遍,还是希望能够帮助忆红尘,哪怕只是一点点。
时间缓慢地流逝,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又从西边沉入山脊,山谷中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帐篷里亮起魂导灯。
镜红尘站在晏红尘身后,他按住晏红尘的手,将双手剥离琴弦,“好了,小晏,你的力量已经快用完了……”
晏红尘只能停下来,他的精神力与魂力都不足以再融入进去演奏,现在只能放弃。
岳红尘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无意识地拨弄着炭火,火星溅起,又落下,免得周边太冷。
忆红尘周身那枚血红色的魂环终于完成最后的凝聚,它稳稳地嵌入九道魂环的序列之中,与其他八道光环交相辉映。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忆红尘身上猛然炸开,如同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山谷中,无风起浪,落叶被气浪卷起,在空中打着旋风。
忆红尘睁开了眼,两黄、两紫、四黑、一红,九道魂环在他周身缓缓旋转,如同日月星辰的轨迹。
九十四级!
他的视线落在晏红尘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和能够守护重要之物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