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瓷的脸更红了,红到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看着木栈道的缝隙里长出的一小株青草。
看着自己的影子被阳光拉长。
投在陈默的影子上。
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
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的心跳得很快。
陈默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看着那张铺在桌上的宣纸。
看着那些墨迹未干的字。
他说。
“这篇赋,我不带走,我想把它留在这里。”
人群安静了。
李教授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下。
“留在这里?”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你是说……把它留在洛水边?”
“是。”
陈默说:“这篇赋是写给一个人的,但我想让更多人看到它,所以决定将它留在这里。”
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的洛水水面上。
水面上波光粼粼,阳光碎成了千万片金色的鳞片,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呼吸。
周围的人群沉默了。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对旁边的人说。
“他是要把这篇赋捐给景区?这.....这种级别的文章,他就这么捐了?”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感慨。
“不是捐,他是把它留在这里,就像一个画家画了一座山,然后把画留在山脚下,你懂吗?”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终于闭上了张了半天的嘴,咽了一口口水,对他女朋友说。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不是因为他写得好,是因为他写完了之后,不带走,不留名,就放在这儿,这是什么境界?”
他女朋友捡起了摔裂了屏幕的手机,顾不上看屏幕,盯着陈默的背影,声音轻轻的。
“他说的‘写给一个人的’,也不知道是谁。”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苏晚瓷。
不只是她,周围很多人都在看苏晚瓷。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羡慕,有一点点“这个姑娘真幸运”的感叹。
一个大妈拉着旁边大爷的袖子,压低声音说。
“你看那个姑娘,脸红成那样肯定就是她,这小伙子,写这么美的文章夸她,她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天。”
大爷点了点头。
“这比送花送戒指厉害多了。花会谢,戒指会旧,这篇文章,能传千年。”
大妈被“千年”这个词震了一下。
嘴巴张了张,没有再说话。
旁边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看起来像是高中生,她举着手机在录像,眼眶红红的,对她同学说。
“我也想要这样的告白,不是‘我喜欢你’,不是‘做我女朋友吧’,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天哪,我要是那个女生,我能哭一辈子。”
她同学在旁边拼命点头。
“问题是,你写不出来啊,这是天赋,我们这辈子都遇不到这样的人。”
苏晚瓷听到了这些声音。
每一句都听到了。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的脸烫得像发了高烧,连呼吸都是热的。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看着陈默的影子,两个影子还是叠在一起的,像一幅画。
她想说“你们别说了”。
想说“我不是”。
想说“他写的不是我”。
但这些话全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