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走着,像两个放学回家的小学生。
阳光很好,风也很好,路边的蝉鸣声一阵一阵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伴奏。
走着走着。
苏晚瓷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收了收,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她看了陈默一眼。
又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开始绞裙角。
陈默注意到了。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点。
“陈默。”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轻轻的。
“嗯。”
“你刚才……在亭子里说的那句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说那篇《洛神赋》是写给一个人的,那个人……是谁啊?”
她说完这句话,立刻低下了头。
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从耳尖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脖子。
她的手指绞着裙角,绞得指节发白,裙角都被她揉皱了。
她的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口打鼓,咚咚咚的,每一锤都敲在她自己的耳膜上。
她既期待那个答案,又害怕那个答案。
期待的是他说出那个名字。
害怕的是那个名字不是她。
这两种情绪像两条蛇,在她的心里缠绕着,绞得她喘不过气。
陈默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笑了。
是一种欠揍的笑。
嘴角微微上扬,眉毛轻轻一挑,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就不告诉你”的气息。
“你猜。”他说。
苏晚瓷愣了一下。“什么?”
“你猜。”
陈默重复了一遍,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苏晚瓷的脸更红了,不是害羞的红,是气得红。
“你……你让我猜?我怎么猜?”
“用心猜。”
陈默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默!”
苏晚瓷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那个高度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逗急了的小女生的娇嗔。
“你认真点!”
“我很认真啊。”
陈默的表情确实很认真,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你问我问题,我给了你一个解决方案,猜,这不是很合理吗?”
“合理什么啊合理!”
苏晚瓷急得跺了一下脚,帆布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轻轻的“咚”一声。
“你直接说不行吗?”
“直接说多没意思。”
陈默说,“就跟吃饭不嚼一样,能吃饱,但没滋味。”
苏晚瓷被他这个比喻气得想笑,又想哭。
她咬着嘴唇,瞪着陈默,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生气的小河豚。
陈默看着她这个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行了,”
他说,声音忽然放轻了。
“容我先卖个关子,以后再跟你说,谁才是我心目中的洛神。”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苏晚瓷。
目光不重不轻,不深不浅。
苏晚瓷被那个目光看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然后又以双倍的速度弹回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唇只是动了动,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她低下头。
但却看不见脚。
只能看见一点点脚尖。
帆布鞋的白色鞋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了一小块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