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就收下了?”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默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然呢?推来推去的,多累。”
苏晚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他说得对。
这钱是他的,他拿得理所应当。
推辞反而显得虚伪。
她闭上嘴,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八百万能买多少杯芋泥波波奶茶。
然后决定不算了,因为算不完。
周维汉看着陈默把两张卡都收下了。
脸上的笑容从“释然”变成了“欣慰”。
他转过身,面对办公室里其他几位教授。
像是在对他们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钱是身外之物,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谁还在乎这个?真正让我们羡慕的,不是他的奖金,是他的脑子。”
“十八岁,证明庞加莱猜想,我们十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背公式,在解方程,在为能不能考上大学发愁。”
“他十八岁的时候,已经解决了我们这个行业里最大的难题之一。”
有人发出感慨。
“我今年六十七岁,研究数学四十多年,拿过的最大一笔奖金是十万块。”
“陈默今天拿的,我一辈子都拿不到,但我一点都不嫉妒。”
“为什么?因为我知道,就算把这一百万美金给我,我也证明不了庞加莱猜想,钱是给有本事的人拿的,我没本事,我认。”
也有人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一些。
“我嫉妒的不是他的钱,是他的年龄,我要是能在十八岁证明庞加莱猜想,我这辈子就不用干别的了,光坐在家里等人来参观就行。”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笑得很轻,但很真。
不是嘲弄,是一种带着酸涩的、对自己青春已逝的无奈调侃。
“你们说的都不对,”
也有人反驳说。
“你们羡慕他的脑子,羡慕他的年龄,羡慕他的奖金。”
“但真正让人羡慕的,是他的时间,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更多的事,我们这些人,已经没有时间了,但他有。”
办公室里的笑声停了。
没有人反驳,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在座的每一个人,头发花白,皱纹满面,最年轻的也已经五十多岁了。
他们的数学人生已经走过了大半,能做的、能证明的、能留下的,基本已经定了。
但陈默不同。他刚满十八岁,他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
庞加莱猜想只是他的起点,不是他的终点。
他还有几十年可以做更多的事,证明更多的定理,创造更多的奇迹。
而他们,只能在旁边看着,羡慕着,感叹着。
陈默站在办公室的中央。
双手插在口袋里,左边口袋装着两张银行卡,一张黑一张蓝,加在一起将近八百万。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既不激动,也不谦虚,更不像某些人想象的那样“热泪盈眶”或“感激涕零”。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刚领完快递的人,等着回去拆包裹。
苏晚瓷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想,这就是陈默。
高考满分,他说“有手就行”。
洛神赋,他说“那是写给一个人的”。
庞加莱猜想,他说“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