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调?陈默自己不高调,但我们学校不能让他低调,他做了这么大的事,全网都在讨论他,我们作为母校,不该替他造造势吗?”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
“再说了,那些质疑他的人,不是说他只会文学不会数学吗?不是说他背后有团队吗?现在数学科学协会的会长亲自来请他当副会长,他拒绝了,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发。”
“好。我马上弄。”
电话挂了。
王校长放下手机,拿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凉茶。
他看着窗外那片已经完全黑透了的天空,嘴角的弧度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陈默和苏晚瓷走出了校门,沿着那条走了三年的路往公交站走。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橘黄色的光把整条街照得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苏晚瓷走在陈默右边,低着头看自己的影子。
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和陈默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水墨画里两笔交融的墨痕。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
陈默把那张黑卡和蓝卡放进口袋的动作。
那么自然,那么随意,像是在放两张公交卡。
她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你看我干嘛?”
陈默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我在想,”
苏晚瓷把双手背在身后,步子轻快了一些。
“你现在的身家,够你在BJ买一套首付,你打算怎么花?”
陈默想了想。
“先请你吃顿饭。”
苏晚瓷愣了一下。
“就这?”
“那再加一杯奶茶。”
“……你能不能有点格局?你现在是千万富翁,千万富翁请人吃饭就这?”
陈默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晚瓷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的话。
“那请你吃两顿饭,加两杯奶茶。”
苏晚瓷瞪着他,腮帮子鼓鼓的。
她瞪了三秒钟,自己先笑了。
她笑着笑着,忽然觉得,这就是陈默。
别人拿到一百万美金,大概已经在想怎么投资、怎么理财、怎么让钱生钱了。
他想的是——
请你吃饭,请你喝奶茶,两顿。
不是因为他小气,是因为他从来不会因为钱的数字变了就改变自己对待这个世界的方式。
他对待一碗速冻水饺和对待一百万美元的态度是一样的。
该吃吃,该喝喝,该放口袋放口袋。
两个人走到了公交站。
站台上只有一个老奶奶坐在长椅上等车,手里拎着一袋馒头。
看到他们走过来,笑了一下,又转回头去看马路上的车流。
陈默和苏晚瓷并排坐在长椅上,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不是故意的,是那个位置刚好够一个人坐下。
再近一点就显得刻意,再远一点就显得生疏。
这个距离,他们保持了很多年。
“陈默。”
“嗯。”
“你刚才说‘我需要自由的时间,做我想做的事’——你想做什么?”
陈默看着马路对面的那排店铺,理发店、水果店、便利店、药房,招牌上的灯一个比一个亮,红的绿的蓝的黄的,把整条街照得像白昼。
他看着那些光,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我想留着时间,等想做什么的时候,随时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