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瓷趴上去。
陈默背着她往上走,脚步不急不慢。
苏晚瓷趴在他背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旅行不是在泰山顶上看日出,是在爬不动的时候有一个人愿意背你上去。
她不想下来,她想让他背着她走到天亮。
陈默背着她走了一百多级台阶。
苏晚瓷趴在他背上,脸埋在肩窝里,闭着眼睛。
夜风从山上吹下来,凉飕飕的,但她不冷,因为他的背很暖,暖得像冬天里的暖气片。
“陈默,你累不累?”
“不累。”
“你骗人。我都听到你喘了。”
“那是在呼吸。人活着就要呼吸。”
苏晚瓷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在他背上一起一伏的,像一只趴在热炕头上的猫。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然后把脸埋回他的肩窝。
她没有说要下来,陈默也没有放她下来。
又走了一百多级台阶,路边出现了一个小平台,几块大石头摆在那里。
有两个登山客正坐在石头上喝水。
陈默走过去,蹲下来,把苏晚瓷放在石头上。
“歇一会儿。”
苏晚瓷坐在石头上,腿还有点软,像两根煮过了头的面条。
她从背包里掏出水壶拧开,喝了一口,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仰起头灌了两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苏晚瓷看着那两道水痕,忽然觉得他的下巴线条很好看。
她以前为什么没注意到他的下巴线条很好看?
也许是以前她没敢盯着看。
她不知道。
陈默喝完水,把壶盖拧上,放到她背包侧兜里。
苏晚瓷没有说话,但她注意到他放回背包的动作。
不是“还给她”,是“帮她收好”。
这两个动作之间差的东西,叫“习惯了”。
他已经习惯了帮她收东西、帮她挡车、帮她走在靠马路的一边、在她走不动的时候蹲下来背她。
而她习惯了被他这样对待,习惯到忘了对他说谢谢。
两人在石头上坐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
把苏晚瓷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拨了几次都拨不干净,索性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
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脖子后面一小片皮肤。陈默看了一眼,转开了目光。
“休息好了吗?”
“好了。”苏晚瓷站起来,跺了跺脚,腿已经不软了。
“走吧,我自己走。”
“确定?”
“确定。我又不是真的走不动,就是想让你背一下。”
“那你刚才说‘走不动了’。”
“那是实话。当时确实走不动了。现在歇过来了。”
陈默看着她。
石阶两旁的树越来越密,树叶在夜风里哗啦啦地响,像无数只手在鼓掌。
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了几个人影。
是三个年轻女生,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露出长长的腿和胳膊。
她们正坐在石阶上休息,其中一个仰着头在喝水,另外一个在拿手机自拍,还有一个低着头在翻背包。
苏晚瓷的脚步慢了半拍,她看了一眼那三个女生的穿着,她们穿得很少。
运动背心,短裤,白花花的腿,长得晃眼。
苏晚瓷又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的目光是往前看的,没有往左偏,没有往右偏,直直地落在前面的石阶上。
苏晚瓷把那口气咽了回去,继续走。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了一家补给站。
一个小棚子,门口摆着冰柜,里面放着矿泉水和功能饮料,冰柜旁边有一个泡沫箱子,箱子上写着“老冰棍,三元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