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没有追,他蹲下身,翻过一具尸体,扯开面罩,苍白、眼窝深陷、嘴角有黑色血渍。
他认出了来历,是邪魂师,但不像是杀戮之都的人。
弗兰德喘着粗气走过来,嘴角还挂着血,
“昊天冕下,这些是什么人?”
“不知道。”唐昊站起来,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说实话,他恨邪魂师,但他更恨武魂殿。
而且他也不希望十二岁的唐三过早接触这些黑暗。
他走到唐三面前,看了他一眼。
六年了。
从武魂觉醒后加入诺丁学院起,他就再也没见过父亲。
那个酗酒打铁的懒汉,竟然是封号斗罗,而且是大陆最年轻的封号斗罗。
唐昊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心点,你被盯上了。”
然后他消失了,像来时一样突然,像一道影子融进黑暗。
唐昊走后,邵鑫沉默地给每个人发了糖豆。
没人说话,糖豆含在嘴里,是甜的,但咽下去的时候,带着血的味道。
唐三怔怔站在原地,肩上还残留父亲手掌的温度。
他看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瞒着他?
为什么把他扔在诺丁城六年?为什么要让他以为自己是孤儿?
他想起母亲,想起父亲从不提起的那个名字。想起每次他问起母亲的事,
父亲只说三个字,“时机未到。”
他突然意识到,他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他的手攥得更紧,甚至连受伤的地方在滴血,都没有感觉到疼。
而小舞,站在更远的地方。
唐昊出手的那一刻,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她后退了一步。
不是靠近唐三寻求保护,是远离。
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停滞,血液冰凉。
她看着唐昊的背影,那个男人从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不是忘了,是不需要。
他早就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这六年呢?
唐三的每一次保护,每一次承诺,每一次说“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是真情,还是早就写好的剧本?
她不敢想,也不敢问。
她只是站在那里,与唐三之间隔出了一道无形的距离。
那道距离不宽,只有一步。
但她知道,这一步,可能再也跨不回去了。
那一夜,唐三彻夜未眠。
天亮后,弗兰德站在废墟前,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破碎的院墙、倒塌的宿舍、满地的碎石血迹。
他想起了当年在索托城白手起家的日子,想起这块招牌挂上去的那天,
但现在,他连学生的安全都保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所有人,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这个地方,当年我接手时比这还破,我以为能把它做大,
让所有人都知道史莱克走出过多少怪物。”
他苦笑了一下。
“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唐三、小舞、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宁荣荣、朱竹清。
“收拾一下,我们去天斗城。”
没有人说话。
赵无极低下头,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唐三站在原地,掌心还有干涸的血痕。
小舞站在队伍边缘,目光空洞。
他们收拾行囊,准备离开这座破旧却承载了无数回忆的学院。
索托城的晨风里,史莱克翻过了新的一页。
但有些页,翻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