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点不舒服。”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唐昊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休息。天亮继续赶路。”
他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天斗城东麓,一座古老的石门刚刚被他的同龄人触碰过。
石门上的符文,与蓝银皇无关,与他的血脉无关,
却与他眉心那颗被修罗神种下的种子,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振。
......
神界,修罗神殿。
血色长袍的男子斜倚在神座上,目光穿透云层,落在下界。
他看到了那座石门,看到了石门上残留的白金色微光,
看到了那个眉心有烙印的少年。
“光明圣殿的余烬……”他低声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还没有烧尽。”
他抬起手,一道极细的血色神力穿透神界与下界的壁垒,
悄无声息地落在唐三眉心。
不是干预,是放大。
放大他对光的本能抗拒,放大他心中对力量的渴望,让那根弦绷得更紧。
“拿起锤子。”那个声音在唐三心底响起,轻得像他自己的念头,
“你骨子里流的血,就该握锤。草,只会让你软弱。”
......
天斗城,皇斗学院。
陈杰奇回到宿舍时,已是午后。
他关上门,坐在床边,解开衣领看了看胸口,
一道淡淡的灼痕,从锁骨延伸到心口,
不深,但隐隐发烫。
他闭上眼,眉心烙印还在微微发热。
石门后的心跳,那个声音,“你来了”,
还在他脑海里回荡。
不是幻觉,不是错觉,而是真真切切地,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他睁开眼,从魂导器里摸出一张纸,
提笔写了几行字,折好,封口,随即派人把这个送到太子府。
陈杰奇重新躺下,看着天花板。
独孤博说得对,至少要到魂王,
他闭上眼睛,这一次,真的累了。
太子府,傍晚。
雪清河拆开信封,只有短短几行字,
“石门确实与我有共鸣。
力量不够,受伤了,至少需要魂王。
两年能到,过几日我去看你。”
她拿着信纸,看了很久。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天际,天边烧着一片暗红的云。
她想起他走之前说的“小心”,
想起他站在学院门口,看着她离开时的眼神。
她将信纸折好,收进抽屉里。
不是给情报网的那只抽屉,是另一只,上着锁,
里面只有一张纸,他第一次写给她的话,她一直留着。
“路是死的,人是活的。
走着走着,也许就走出了自己的路。”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随后,她睁开眼铺开一张新的纸,提笔写了几个字,折好,封口。
“来人。”
门外的侍从应声而入。
“明天一早,送去皇斗学院,给陈杰奇。”
侍从接过,退了出去。
那张纸上只有一行字,
“知道了,好好养伤,过几日我去看你。”
独孤府,深夜。
独孤博坐在院子里,他想起石门上的符文,想起那股将他弹开的力量,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拒绝”。
就像一扇门对陌生人说“你不配进来”。
他活了几十年,头一回见到那种东西。
“两年……”他自言自语,“够吗?”
没有人回答,月光铺满院子,很安静。
天斗城东麓,矿场地下,大厅里空无一人。
石门上的符文暗淡如死,但最深处的那一道纹路,
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白金色微光。
不是燃烧,不是跳动,而是像一颗心脏,
在极其缓慢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