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杰奇沉吟了片刻,望向东方,那里晨光正穿透云层,洒在村子的屋顶上。
“光曦。”他说,“叫光曦村。”
“光曦……”老人喃喃重复了一遍,然后重重点头,
“好!好名字!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光曦村的人!”
其他村民也跟着喊起来,有人笑着,有人哭着,有人又笑又哭。
陈杰奇没有制止他们,他等情绪稍平,才开口问,
“我问你们几件事。”
从村民口中,他得到了更多信息,污染是半年前开始的。
最初只是有人觉得“没精神”,后来慢慢变得“反应慢”、“不爱说话”、“记不住事”。
村里请过医生,看不出毛病,请过魂师,说“没有异常”。
有人想搬走,但搬走的人在途中会突然发疯,跑回来,然后死在家里。
“我们以为是瘟疫。”老人说,“后来就不敢走了。”
陈杰奇问,“光明村的人,你们认识吗?”
老人脸色一变,“光明村……他们怎么样了?”
陈杰奇没有回答,但他从老人的表情中读出了答案:光明村的情况,
光曦村的人知道一些,但不敢问,不敢去,甚至不敢想。
“你们想离开这里吗?”陈杰奇问。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想!做梦都想!但是我们不敢走...”
“我来想办法。”陈杰奇打断他,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你们照常生活,不要声张,不要告诉任何人今天的事。”
他顿了顿,从魂导器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几枚金魂币。
“拿去买粮食,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远方亲戚送的。”
老人接过布袋,手在抖。
“恩人,你……你真的会回来?”
陈杰奇看着他,看着周围那些期待、恐惧、又带着一丝希望的眼睛。
“会!”
他只说了一个字。
离开光曦村后,陈杰奇没有停下。
他用了一天时间,走遍了苍茫山脉外围的五个村子。
其中两个和光明村一样,已经彻底沦陷,他没有进去,只在远处用圣光感知确认了情况。
那些村子里的“人”,已经不能叫人了。
另外三个和光曦村类似,污染程度不同,但都还有救,他用了三天时间完成净化。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名字,但有人开始叫他“光明使者”。
陈杰奇不知道这个称呼是从哪个村子最先叫起来的,但它像风一样,在几个村子之间传开了。
他走的时候,有人追出来送他,有人想跟着他走,有人跪在村口磕头,头磕破了也不停。
他都没有回头,不是冷漠。
是他知道,他现在能做的只是“净化”。
真正的问题不是这些被污染的村子,而是污染本身,那些邪魂师,
那个地下宫殿,那尊灰黑色的神像,那个声音说的“光明圣殿的核心”。
不除掉根源,他净化一百个村子,还会有第一百零一个。
第四天傍晚,陈杰奇坐在一座山丘上,望着远处苍茫山脉深处连绵的山脊。
夕阳把天空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那道灰黑色的纹路还在,在银白色的圣光映照下,像一个洗不掉的烙印。
光明村死了,但光曦村活了。
他没能救回所有的人,但至少,他救回了一些。
“圣辉。”他默念。
这一次,独角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意念传递。
“你在犹豫。”
陈杰奇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我能救多少人。”
“你救不了所有人。”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
陈杰奇没有回答,他望着远处的山脊,那里是苍茫山脉更深的区域,没有人烟,没有村落,只有无尽的树海和未知的危险。
他想起光明村的空壳,想起光曦村老人跪下的那一刻,想起那些孩子空洞的笑声被圣光唤醒后变成真正的哭泣。
想起那个叫他“光明使者”的村民。
“我不需要救所有人。”他最终说,“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独角兽没有再说话。
但第五魂环深处,传来一道温热的波动,不像认可,更像是一种……等待。
等他用行动证明这句话。
陈杰奇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决定,再往深处走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