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带出来了。”老人说,
“想让他好好活着,不用大富大贵,平平安安就行。”
老人转过头,看着陈杰奇。
“恩人,我给您磕个头。”
他说着就要跪下去,陈杰奇伸手扶住他。
“不用。”
“要的。”老人的声音有些抖,
“您救了我们的命,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还。”
陈杰奇看着老人的眼睛,浑浊的,泛着泪光,但很亮。
陈杰奇毫不犹豫道:“到了矿场,先让你孙子去觉醒武魂。”
陈杰奇说,“觉醒武魂后如若有魂力,才能自立自强。”
老人愣住,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重重点头,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哎!哎!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他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
“这孩子命苦,他爹娘……他爹娘要是知道……呜……”
陈杰奇没有打断他,只是伸手扶住他往下跪的身子。
“去吧。汤很好喝。”
老人站起来,又抹了一把脸,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恩人……”
陈杰奇已经闭上了眼。
老人没有再说话,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
后面几天相安无事,第五天傍晚,车队到了天斗城东麓矿场。
远远望去,三面环山的谷口立起了青石城墙,墙头上站着哨兵,山脊上矗立着哨塔。
谷内,几排木屋整齐排列,虽然简陋,但比村民们原来的土坯房强了不知多少倍。
陈杰奇勒住马。
“到了。”
人群从马车上涌下来。
有人站在地上,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房子,不敢动。
有人蹲下来,用手摸着地上的泥土,眼泪掉下来。
有人抱着孩子,站在谷口,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光曦村的老人牵着那条黄狗,站在人群中,望着谷内的木屋,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他低下头,对那条黄狗说,“到了。”
黄狗摇了摇尾巴,像是听懂了。
陈杰奇站在谷口,看着这些人。
他们从被污染的土地上来,从邪魂师的阴影下来,从恐惧和绝望中来。
现在,他们站在这里,活着。
“陈公子。”御之一族的李师傅迎上来,介绍着,
“居住区建好了,能住两百人。粮草也备了一些,够吃半个月。”
陈杰奇点头,“安排他们住下。”
“是。”
李师傅转身去吩咐手下的人。
陈杰奇站在谷口,看着村民们鱼贯而入。
老人牵着黄狗,小孩抱着包裹,妇女搀着老人,男人扛着行李。
他们走进谷口,走进那些木屋,走进一个他们从未想过能拥有的明天。
入夜后,陈杰奇站在矿场的哨塔上,望着那片灯火。
“圣辉。”他默念。
“嗯。”
“这些人,以后就是圣光之愿礼拜堂的第一批人了。”
“你终于开始想了。”
“不是想。”陈杰奇说,“是走到了这一步。”
“有区别吗?”
“有。”陈杰奇说,“想是做梦,走是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