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意渐浓,烛火却未熄。
玉小刚没有回房,站在会议室的桌前,手指反复摩挲着那张翻过去的羊皮纸。
纸很糙,蹭得指腹发麻,他看了很久,忽然把纸翻回来。
“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
又翻回去。
他想起被逐出宗门那天,雨很大,没人送伞。
后来到了诺丁学院,遇见唐三对他磕头,说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话语。
他说“草亦有荣光”,小孩信了。
可如今,唐三亲手舍弃蓝银草、孤注一掷转修昊天锤的身影,
让他沉默,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最后也是他,默许了少年斩断过往,走上一条“透支”自身的路。
院外的石阶上,唐三盘坐不动。
夜色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沉凝经脉的深处,一丝细微的胀痛反复传来,那是硬冲等级留下的隐患,是身体在发出无声的警示。
他闭着眼,手掌无意识攥紧,唐昊说“稳住”,老师说“别再想了”,他都听见了,可他不能停。
陈杰奇那道立于光中的身影,那53级稳扎稳打的魂力,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无法喘息。
他想起那人在台上,光从背后照过来,台下的人都在看,他也要那样。
廊下的阴影里,小舞没有回房。
她抱着膝盖,双手轻轻捻着那根未戴上的发绳,光落在院中那个孤绝的身影上,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
她能察觉到唐三身上的变化,能感受到他体内躁动的魂力,能看出他眼底的偏执与疲惫,可她不知道该如何靠近。
昔日那个会温柔陪她说话、会默默护着她的少年,好像被那柄漆黑的昊天锤,
被那份极致的执念,藏在了时光里。
她想开口,想问问他疼不疼,想告诉他不用这么拼命,可话到嘴边,终究化作了沉默。
天快亮时,戴沐白率先起身,刚走到院中,便察觉到了这份压抑的氛围。
他看着盘坐的唐三,看着廊下的小舞,又看了一眼会议室亮着的烛火,眉头微微蹙起。
他知道队伍的问题,知道唐三的偏执,却无从插手,这个曾经热闹的史莱克院落,
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被一层无形的隔阂笼罩。
奥斯卡揉着眼睛走出房门,手里还攥着几根魂力香肠,见状也收敛了笑意,
轻轻走到戴沐白身边,低声道,
“戴老大,小三他……”
“让他静静。”戴沐白打断他,目光落在唐三身上,
“他心里有数。”
马红俊蹲在墙角,少见地没有玩火,只是安静地看着唐三的背影。
朱竹清站在阴影里,目光落在戴沐白身上,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宁荣荣从房间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院中的气氛,又悄悄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玉小刚走了出来。
他眼底的疲惫难以掩饰,却比深夜时多了几分释然,走到唐三面前,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伸手以特殊的手法,辅助疏导他躁动的经脉。
“天亮了。”玉小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不要再强行催动魂力,稳住状态,比什么都重要。”
唐三缓缓睁眼,眼底的猩红一闪而逝,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他能感受到老师魂力中的温柔与担忧,也能读懂那份藏在话语里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