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圣光之愿礼拜堂。
陈杰奇站在大厅前,手里拿着老石匠交来的钥匙。
铜制的,磨得发亮,齿槽里还嵌着细碎的石粉。
陈杰奇把钥匙收好,在老石匠肩膀上拍了一下。
老石匠嗯了一声,背过身去抽烟,烟斗里的烟丝抖了一地。
光曦村的老人牵着小孙子站在谷口,身后跟着几个扛包袱的村民。
他们要回苍茫山脉。
陈杰奇的意思是让他们多住一阵,老人摆摆手,说在这里是享福,
但家里还有地,地里的庄稼没人收,牛没人喂,住着心里不踏实。
小孙子扯了扯老人袖口,仰头问,
“爷爷,我能在走之前给陈大人看个东西吗?”
老人点点头。
小孙子跑到觉醒台边,蹲下去,掌心贴地。
一株淡蓝色的蓝银草从石台缝隙里钻出来,茎干笔直,叶片舒展,缠上木桩时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和几个月前那个打喷嚏喷了陈杰奇一手鼻涕的小子判若两人,先天三级,稳扎稳打。
陈杰奇蹲下来,和他平视。“练得不错。”
小孙子用力点头,然后问了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陈大人,那个叫唐三的哥哥,他的蓝银草是不是比我的厉害很多?”
陈杰奇愣了一会。
“他的蓝银草,”他说,“已经不在了。”
小孙子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株淡蓝的草叶,忽然觉得它很重。
村民们走了之后,谷里安静下来。
陈杰奇回到大厅,铺开信纸,笔尖蘸墨。
信是写给雪清河的,很短:礼拜堂的事安排妥了,皇斗明日启程去武魂城。
污染源的坐标附在后页,建议暂不派兵,石门的事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写。
他把信封好,递给门口的侍卫。
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魂环里,圣辉开口了。“又黑了。”
“知道。”
“那道猩红又深了。”
“知道。”
“还来得及?”
陈杰奇睁开眼,望着窗外。
晨光越过窗棂,落在他眉心的纳鲁烙印上,烙印微微发亮。
“来得及让他不炸,”他说,“来不及让他回来了。”
午后,史莱克学院。
宁荣荣站在唐三宿舍门口,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
床铺没有睡过的痕迹,战术板摊在桌上,纸上画满了风笑天的移动轨迹,密密麻麻。
纸角露出一行字,是一个字写了一整页:快。
桌上放着她之前送来的锦盒,疗伤药,没有拆封,封条完好。
旁边多了一个小瓷瓶,瓶底压着一道刻痕,朝门的方向。
宁荣荣认出那是自己用刻刀画的印子,唐三回来过,看到了,但没收。
他只是把瓶子换了个方向,告诉她:我知道了。
这比一声不吭更让她难受。
不是拒绝,是告诉她不需要了。
她转身,瞥见窗台上放着一样东西。
走过去,拿起来,是粉色的发绳,磨得起毛了,
晋级赛看台上,它被小舞攥在手心里,从开场攥到终场。
现在它被留在窗台上,最亮的地方。
然后放下,转身走出房间。
训练场上,小舞一个人在练柔技。
没有人喂招,她对着木桩练。
木桩被她踢得东倒西歪,她扶起来,继续踢。
宁荣荣走到场边,在长椅上坐下,看了很久。
宁荣荣问她,“你不等他?”
小舞没停,一记鞭腿抽在木桩上,桩身应声而裂。
她把木桩扶起来,发现没法踢了,就蹲下来按住断口,把木茬子一根一根掰平。
掰完之后手背被划了一道浅口,她看了看,继续练别的。
远处戴沐白想过去,被朱竹清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