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府邸。
大厅之中,灯火辉煌。两排粗壮的黑石柱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栩栩如生的龙纹浮雕,张牙舞爪。
厅堂尽头的高台上,摆着一把由某种黑色兽骨雕刻而成的座椅,说是座椅,更像一座微缩版的王座。椅背上两条骨龙交缠在一起,龙头分列两侧,空洞的眼眶中镶嵌着拳头大的红色宝石,在灯火映照下闪烁着幽光。
座椅上的人,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
方脸,浓眉,颌下蓄着一小缕修剪齐整的短须。
头发乌黑,梳得一丝不苟。身材算不上高大,但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双手按在扶手上,整个人散发出的压迫感却浓重得近乎实质。
十阶武者。
双生御主。
两头龙族帝级契约兽,实力全部抵达十阶巅峰。
距离仙域级,只差临门一脚。
放眼整个龙腾帝国,能和他掰手腕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叫王伯特,王家现任族长。
此刻,他的脸色铁青。
大厅中央,王义单膝跪地,头颅微垂,额角渗着汗珠。
“混账。”
王伯特的声音不大,但大厅里的空气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那两颗龙眼宝石映出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冷酷。
“王腾蠢,这我知道。从小到大,他就没做对过几件事。”王伯特的手指一根根从扶手上抬起,又一根根落下,节奏极慢,“但你呢?”
王义的背僵了一下。
“你是他哥哥,王家这一代最出色的种子。九阶巅峰,帝级亚龙。整个帝都年轻一辈排前三的人物。这样的脑子,就想出了给他一枚召唤灵牌这种蠢办法?”
“父亲,我,”
“闭嘴。”王伯特打断他,“我问你,你给他灵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他死了怎么办?”
王义的嘴唇动了动,低声道:“我考虑过。一只五阶王级,一只六阶帝级,对付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应当万无一失。是我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低估?”王伯特冷笑,“六阶武者的新生,配一只会重力空间、会幻术、会精神攻击的四阶王级狸花猫。你连对手什么水平都没摸清楚,就把你弟弟往擂台上送。这叫低估?这叫草菅人命。”
王义没再辩解,只是跪得更低了些。
“还有,”王伯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谁教你冒充双生御主的?嗯?”
大厅里的几盏灯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那是十阶武者怒气外泄引起的气场波动。
“双生御主是我王家最核心的血脉天赋,是我们立足龙腾帝国的根基!你让一个根本不具备这种天赋的废物,当着几千人的面冒充?现在好了,全帝都都知道王家出了个'假'双生御主,当场被拆穿,当场被杀。”
“这个脸,是你王义丢的。”
王伯特一字一顿。
王义的额头紧贴地面,汗水滴在冰冷的石砖上。
“父亲息怒。此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愿领罚。”
他的语气恭顺,但措辞很精巧,他说的是“考虑不周”,而不是“我的错”。
“不过,”王义抬起头,“父亲,王腾毕竟是您的亲生骨肉,是我的亲弟弟。不管起因如何,他死在了帝都皇家学院的擂台上,被一只猫杀的。这件事如果就这么算了,外面的人会怎么看王家?”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尤其是慕容家和司徒家那些人,恐怕已经在看笑话了。”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王伯特的痛处。
大厅里沉默了很久。
王伯特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缓缓站起身来。
“起来。”
王义站起来,垂手而立。
王伯特走下高台,大步朝府邸外走去。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走到府邸的大门外,夜风扑面而来。
王伯特站在台阶上,抬起左手。
黑色的契约法阵在他掌心展开,幽暗的光芒照亮了半个院子。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