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白光散去，脚下踩到了硬邦邦的石头地面。
空气骤然变了味。
帝都的空气带着灵石能源燃烧后的淡甜味，这里的空气是干的、冷的，裹着一股腐烂的植被味和隐约的硫磺气息。
苏千雪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灰褐色的荒原。
传送节点设在一座半坍塌的岗哨里，石墙只剩了三面，第四面整个垮了，露出外面的天光。
岗哨外面，一条碎石路延伸向远方，路的尽头是一片黑压压的森林。
黑石森林。
龙腾帝国南部边境最大的一片原始森林，因为林中遍布一种黑色的火成岩而得名。这些黑石被千年的灵气浸泡，表面长了一层暗绿色的苔藓，远看整片林子黑绿交杂，压抑得透不过气。
慕容慧从传送阵上走下来，左右张望了一圈，吸了口气：“好荒。”
“任务描述说要塞在黑石森林深处，大约五十里。”苏千雪收起法杖，“走吧。”
两人沿着碎石路进入森林。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树冠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地面上只有星星点点的光斑。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声音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亦辰蹲在苏千雪肩上，耳朵竖得笔直，不停地转动方向。
七阶帝级的感知范围覆盖了方圆两百米，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探测。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第一只异兽出现了。
是一头灰背铁甲蜥，体型跟水牛差不多，全身覆盖着铁灰色的甲片。四阶，普通级。
它从灌木丛后面窜出来，张着嘴朝两人扑过来。
苏千雪法杖一抬，一道光之刃劈下去。
铁甲蜥的脑袋被切了个对半，两截身子分别摔在左右两边，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四阶的杂鱼。”慕容慧踢了一脚蜥蜴的尸体，“这种东西在S级任务区域里算最弱的吧。”
接下来的路程里，又遇到了三只异兽。
一头五阶的岩石巨蟒，被慕容慧一剑砍断了七寸。
两只四阶的暗影狼，被苏千雪的光之刃一次解决。
清理掉这些拦路的杂兵，两人在下午两点左右抵达了目的地。
要塞出现在一片黑石断崖的底部。
与其说是要塞，不如说是一堆废墟。城墙只剩了一截，高度不到三米，墙面上爬满了黑绿色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藤蔓。城门早就没了，只有两根歪斜的门柱还杵在那里，石头表面刻着模糊的龙纹浮雕。
城门内侧，一条甬道通向地下。
空气从甬道口往外涌，带着一种沉闷的、古老的气息。
苏千雪和慕容慧对视一眼。
“下去。”
甬道的台阶是整块黑石凿出来的，边角磨得光滑，踩上去有回声。越往下走，温度越低。壁面上每隔十几步就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石，发出惨白的光，勉强能照亮脚下。
走了大约两百级台阶，空间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地下殿堂出现在两人面前。
殿堂的穹顶有五层楼高，四壁全是精雕细刻的浮雕。
内容全是龙，各种形态、各种姿态的龙。飞翔的、盘踞的、喷火的、怒吼的。浮雕的工艺精湛到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辨。
“远古龙族的建筑。”慕容慧的声音压得很低，走在这种地方，人会本能地不敢大声说话。
殿堂的正中央，竖着一块三米高的石碑。
碑面朝着两人的方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不是龙腾帝国通用的文字，笔画更复杂，结构更古拙，像是某种已经失传的语言体系。
石碑散发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淡青色的光从碑面的文字缝隙里渗出来，一圈一圈地扩散，这就是侦察兵报告的能量反应源。
“龙族秘语。”苏千雪走到碑前，目光快速扫过碑面的文字。
前世她接触过龙族的文献，能认出一部分符号。
“这块碑记载的是……一个封印阵的构造图？不对，是一段历史。'吾族最后之战，血染苍穹，十三王陨落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后面的字我认不全了。但这块碑至少有一万年的历史。”
“一万年？”慕容慧瞪大了眼。
“先不别管那么多，慕容慧，把这里的影像资料留下，我们这次就算完成任务了。”
“好的”慕容慧拿出记录仪，开始记录。
但没过多久，地面震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有节奏的，沉重的，像某种大型生物的脚步。
从殿堂深处的黑暗里，两只赤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一声尖锐的嘶吼在穹顶下回荡，震得夜明石都在晃。
一头迅猛龙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体型比三头地狱犬还大一号，全身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泛着金属光泽。
后腿粗壮得像两根柱子，前肢短小但爪尖锋利。
最骇人的是那颗脑袋，口裂几乎占了头部的一半，满嘴尖牙交错排列，涎水从齿缝里滴下来，落在石板上滋滋冒烟。
八阶，帝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