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南侧的那片灌木林里，清晨和傍晚各有一个人换班蹲守。
远处的商业街上，总有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在厂区对面的茶馆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
至少三个监视点。
苏千雪没有打草惊蛇。
她让这些人看。看她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去上班，什么时候巡查仓库，什么时候见客户，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
越看越好。
看得越久，对方就越放松警惕。
亦辰每天例行在厂区周围转一圈，用幻术的感知能力把那几个监视点的位置、人数、气息强度全部摸清楚了。
【东边居民楼那个，五阶武者，就一个小喽啰。南边灌木林里的两个，六阶。茶馆的那个气息藏得比较深，至少七阶，可能是领队。】
亦辰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虽然他没法直接跟苏千雪语言交流，但契约兽和契约主之间有一种微妙的情感传递。
苏千雪摸他脑袋的时候，他会把感知到的方位用情绪暗示的方式传过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恢复贸易的第七天。
李云峰敲了苏千雪的办公室门。
“苏总，有件事得跟您汇报。“
“进来。“
李云峰走进办公室，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今天上午，有一个人来拜访我们。自称是本地一家商行的老板，叫陈达，想跟我们谈灵石批发的合作。“
苏千雪抬眼看他。
“什么背景？“
“查了一下，陈达的商行确实存在，不大不小，在来凤城做了十几年的灵石零售和批发。但是……“
李云峰压低了声音。
“我在这边待了十几年，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主动来找我们合作。以前都是我们去找他，他还爱答不理的。两个月前出了那么大的事之后，我们的老客户都避之不及。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主动送上门的，我觉得不太正常。“
苏千雪想了想。
“他说要谈多大的量？“
“一次性要三百块高品灵石，货款当场结清。“
三百块高品灵石，这在冰凰帝国的灵石市场上不算小单子了。
“见。“苏千雪说。
“苏总？“
“约他明天下午来厂区，我亲自跟他谈。“
李云峰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头。
“好的，苏总。“
第二天下午两点。
一辆银色的飞行汽车降落在厂区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微胖，穿着一身考究的灰色长袍，脸上挂着商人特有的热络笑容。
“哎呀，这就是新来的苏总？久仰久仰！早就听说了，慕容家派了一位年轻有为的精英过来主持大局，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达一进门就寒暄了一通，嘴像抹了蜜似的。
苏千雪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灵茶。
“陈老板请坐。“
“好好好，谢谢苏总。“
陈达坐下来，眼睛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苏千雪肩上的亦辰身上。
“苏总养了只猫？好乖啊，不知道是什么资质的契约兽啊？“
亦辰碧绿的猫眼盯着陈达看了两秒。
【这人心率偏快，皮笑肉不笑，灵力波动被刻意压制了。表面是个普通商人，实际上是九阶。既然你能装，那我就不能装了？】
亦辰开始释放信号，以及幻术操控。
【嗯，原来是九阶武者，还有一只帝级狸花猫。】想到这里，陈达立即笑道：“真不错啊，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帝级的狸花猫，这实属罕见。”
苏千雪只是笑了笑，明白亦辰的意思，开口说道：“狸花猫再怎么厉害也没有龙族契约兽厉害。咱们聊正事吧，陈老板想要三百块高品灵石？“
“对对对，苏总爽快！“陈达搓了搓手，“我那边的客户最近需求量大，本地的供货渠道又不太稳定，就想着跟慕容商会这边合作。毕竟慕容商会的信誉，在整个苍蓝大陆都是响当当的嘛！“
“三百块高品灵石不是小数目。陈老板的商行做了十几年灵石零售，以前的进货渠道是哪里？“
陈达愣了一下，笑容僵了不到半秒就恢复了。
“以前嘛，在本地拿货。但最近市场波动大，本地的供货商涨了好几成价。慕容商会的价格一直很公道，所以就过来了。“
“公道是公道。不过陈老板应该也知道，我们两个月前出了点事。现在刚恢复运营，库存有限。三百块高品灵石，我手头没有这么多现货。“
陈达的表情变了变。
“没有现货？那……能从总部调吗？“
苏千雪看着他。
“可以。但需要今晚才能到。陈老板等得了吗？“
“等得了等得了！“陈达赶紧点头，“苏总，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我就来提货？“
“货款呢？“
“明天一早，我就来付，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也就十几个小时的事。“
“好的，不过我有件事情还是要强调一下。“
“苏总请说。“
“合作的前提是信任。陈老板既然想跟我们做生意，总得让我知道你的用途合不合法。请将商行的营业执照、灵石经销许可证、以及最近三年的交易流水，这些资料交给我们审核一下，这也是我们应尽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