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工的石斧劈下来，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
不是蛮力，是法则。水之法则。共工是水神，掌控天下之水。他的斧头上没有水，但挥动的时候，空气变成了水，水变成了冰，冰变成了刃。无数冰刃从四面八方射向孙悟空，密如暴雨。
孙悟空挥舞混铁棍，金光炸开，打碎了大部分冰刃。但有几片擦过他的脸，划出了血痕。血是红的，但伤口边缘有黑色的纹路——虚无之力还在他体内，没有清除干净。
“你受伤了。”共工停下石斧，红色的眼睛盯着孙悟空，“虚无之力。你见过无面？”
“见过。”孙悟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打了一架，没打赢。”
“没打赢还敢来这里？”共工的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疑惑，“女娲的遗迹里，有比无面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
“真相。”共工收起石斧，转身走向洞穴深处，“跟上来。”
孙悟空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洞穴越走越深，五彩石的光越来越亮。洞壁上开始出现壁画——不是刻的，是画上去的，用的颜料是五彩石磨成的粉，几千年不褪色。壁画上画着一个人，蛇身人首，手持五彩石，正在修补天空。
女娲。
“这是女娲补天的场景。”共工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天柱折，地维绝，天塌了一角。女娲炼五色石补天，用了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多了一块，留在了人间。”
“就是你手里的那块。”共工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孙悟空，“但你知道，女娲补天，补的不只是天吗？”
孙悟空愣了一下。“还补了什么？”
“人心。”共工指着壁画，“天塌了，人心也塌了。百姓恐惧，四处逃散，互相残杀。女娲补了天，又去安抚人心。她走遍天下，告诉每一个人：天不会塌了，你们可以安心了。”
孙悟空沉默了。
“五彩石的力量，不是用来打架的。是用来修补的。”共工走到洞穴最深处，那里有一面石壁，石壁上嵌着一块巨大的五彩石，比孙悟空手里的那块大百倍。石头在发光，五彩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洞穴。
“这是女娲留下的最后一块五彩石。也是最大的一块。”共工看着那块石头，“她让我守在这里，等一个能继承她意志的人。”
“继承她的意志？”
“对。不是继承她的力量，是继承她的意志。”共工转身看着孙悟空，“你愿意吗？”
孙悟空看着那块巨大的五彩石，看了很久。然后他问：“继承了她的意志，我能做什么？”
“能修补。”共工说，“修补天，修补地，修补人心。也能修补虚无。”
“怎么修补虚无？”
“虚无不是敌人。是伤口。”共工的声音变得很轻，“开天辟地的时候，盘古劈开了混沌，但也在天地间留下了一道伤口。那道伤口，就是虚无。女娲一直在修补它，但没修完。她希望有人能替她修完。”
孙悟空沉默了。他走到五彩石前，伸出手，按在石头上。石头温热，有脉搏在跳动，像是活的。他闭上眼睛，感觉到了女娲的气息——温柔，慈悲，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