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略微思索了一番，然后答道：“所谓虚无，便是那空无一物、不存在之物罢了。”
伏羲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但紧接着又话锋一转说道：“没错，虚无的确代表着不存在。然而，这‘不存在’本身却也是一种独特的存在形式啊！你能理解其中深意否？”
孙悟空闻言，不禁眉头紧皱起来，显然对于这个深奥的概念感到十分困惑。他苦思冥想片刻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坦诚道：“实不相瞒，老孙对此仍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请明示。”
伏羲笑了。“不明白就对了。明白的人，都已经成了虚无的一部分。”他顿了顿，“五彩绳能修补虚无，不是因为它的力量，是因为它的‘意愿’。它是女娲用补天石炼成的，补天石的意愿是‘修补’。你只要给它一个目标，它就会自己去修。”
“给它一个目标？”
“对。你想修哪里，就想那个地方。绳子会自己飞过去，把虚无补上。”
孙悟空看着手腕上的五彩绳。“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伏羲说，“但有一个前提——你的心要足够坚定。你心里只要有丝毫犹豫，绳子就不会动。”
孙悟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问：“无面呢？能用绳子修吗？”
伏羲的笑容收了起来。“无面不是虚无。祂是虚无的化身。你可以用绳子修补虚无，但修补不了化身。要对付无面，你需要别的力量。”
“什么力量？”
“定义。”伏羲的声音变得很轻，“你要让祂存在。存在了，就能被打。”
孙悟空愣了一下。“这话金蝉子也说过。”
“金蝉子是对的。”伏羲看着孙悟空，“你是唯一能让无面存在的人。因为你是太虚的半身，是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桥梁。你能定义存在，也能定义虚无。”
孙悟空没有说话。他看着镜子里的伏羲，看了很久。
“怎么定义？”
“用你最放不下的东西。”伏羲的声音越来越轻，“你最放不下的东西，就是你存在的证明。把它给无面，无面就存在了。”
镜面上的脸开始变淡。
“等等！”孙悟空喊道，“我还没问完！”
“没有时间了。”伏羲的残念在消散，“无面快要成形了。你必须在祂成形之前，找到你最放不下的东西。否则，三界就没了。”
镜面恢复了原样，什么都没有了。
孙悟空站在石台前，混铁棍杵在地上，沉默了很久。他最放不下的东西是什么？花果山？长安城？金蝉子？兄弟们？还是那间破酒馆？
他不知道。
他转身，走出了洞穴。身后，石门缓缓关闭。洞壁上的黑白石头暗了下去，洞穴恢复了黑暗。
外面，天还是暗的。风还是冷的。但孙悟空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他扛起混铁棍，朝长安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