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来了之后，酒馆里的杀气重了不少。
王老头不敢坐靠窗的位置了，说那里风大。其实不是风大，是关公的刀立在窗外，刀刃上的青光晃得人眼晕。馄饨张也不敢在门口摆摊了，说怕赤兔马一蹄子踢翻他的馄饨担。老刘头倒是无所谓，照样坐在台阶上打盹，说关公不关公的，跟他没关系。
孙悟空没赶任何人，也没留任何人。酒馆开着，爱来来，爱走走。
关羽没有住在酒馆里。他白天在城外练刀，晚上在城外打坐。不喝酒，不吃肉，只喝茶。红孩儿给他泡的茶，他喝了一口，说太淡。红孩儿又泡了一杯浓的，他喝了，说正好。红孩儿偷偷跟孙悟空说，这个红脸大汉比你还难伺候。孙悟空笑了，说人家是武圣，你伺候着。
红孩儿撇嘴，但每天照常泡茶。
关羽来了三天后，又来了一个人。不是骑马来的，是走来的。从长安城的南门走进来，一步一步，脚步声很重，像有人在擂鼓。街上的人都躲着他走，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身上的气势太强了。不是杀气，是霸气。一种让人想跪下来的气势。
来人身材魁梧，身高九尺有余，虎背熊腰，双目重瞳，炯炯有神。他穿着一身黑色战甲，没有带头盔，头发披散在肩上。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他的手里没有兵器，但他的拳头比兵器更可怕。
他走到酒馆门口，停下脚步，看着那块歪歪扭扭的幌子。
“有酒。好。”
声音粗犷，像闷雷。
孙悟空正在擦碗，头也没抬。“要喝酒就进来，不喝就滚。”
来人推门进来，坐在关羽对面。关羽睁开眼睛，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瞬。
“关云长。”来人开口。
“项籍。”关羽捋了捋长髯，“久仰。”
项羽。西楚霸王。
孙悟空放下酒碗，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武圣，一个霸王。一个刀斩执念，一个力拔山兮。酒馆里的空气像是被压扁了，红孩儿躲到柜台后面，不敢出来。猕猴王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喝酒吗？”孙悟空问项羽。
“喝。”项羽自己倒了一碗，一口闷了。酒入喉，他皱了下眉头，“这酒，不够烈。”
“红孩儿酿的。”孙悟空指了指柜台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的红孩儿，“嫌不够烈，你自己酿。”
项羽看了红孩儿一眼，红孩儿吓得缩了回去。项羽笑了。“小孩，怕什么？”
“没……没怕。”红孩儿探出头，“我爹是牛魔王。”
“牛魔王？”项羽想了想，“没听过。”
红孩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牛魔王的名字，不是谁都认识的。他缩回柜台后面，不说话了。
“你来找我做什么？”孙悟空看着项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