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一种“道”的归墟,一种“法”的沉寂。
仿佛在门后的存在面前,一切外显的、躁动的道与法,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只能归于最本源的宁静。
然后,一个身影,踏着晨光与混沌,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身简单的白衣,黑发披散,面容平静。
但所有看到他的修士,无论是至尊强者,还是同代天骄,都在这一瞬间,瞳孔骤缩,心神巨震!
不一样了!
十天前的陆渊,强大、耀眼,如出鞘的神剑,锋芒毕露,能斩破一切。
而此刻的陆渊,站在那里,却仿佛不存在。
不是消失,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已经与周围的天地、与那万千大道,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他即是道,道即是他。你看他时,他仿佛就是那片天,就是那块地,就是拂过你身边的一缕风。你不看他时,他却又仿佛无处不在,是构成这方世界的“理”本身。
他明明没有散发任何威压,但所有修士,包括那几位至尊,都感到自己的道心在微微颤栗,仿佛平民见到了微服出巡的帝王,有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与大道本源的、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更让人骇然的是他周身那若有若无的景象。
他的左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一片星云在生灭,那是时间的痕迹在流淌;
右眼之中,则倒映着一片混沌初开、万物演化的景象,那是空间与造化的终极体现。
他的呼吸,隐隐与天地脉动同步,一呼一吸间,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仿佛被他吞噬又吐出。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脚下灰白色的石板,竟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生长出一圈细密的、充满道韵的奇异纹路,如同大道自然生成的阵图!
万道共尊,言出法随!
这就是此刻所有人对陆渊最直观的感受。
“他……他真的还是遁一境吗?”一位大教圣女失神地喃喃,她感觉自己苦修多年的冰心诀,在陆渊面前毫无作用,道心摇曳。
“遁一?呵呵……”
她身旁的老妪,一位该教的护道至尊,苦涩地摇头。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陆家驻地外围。
所有人都被这返璞归真却又至高无上的气象所慑,竟无一人敢率先开口。
连那些准备了一肚子说辞、想要提亲或结盟的各方代表,此刻都感觉喉咙发干,之前准备好的所有话语,在陆渊那平静的目光下,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甚至……是一种亵渎。
陆渊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黑压压的人群。
他的眼神没有倨傲,没有冷漠,只有一种勘破万象后的深邃与淡然。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论修为高低,都感觉自己从内到外被看了个通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的陆家几位长老身上。
陆渊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如同春风化雨,瞬间冲淡了那令人窒息的至高道韵。
他对着自家长老,以及所有前来的人,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有劳诸位久候。”
仅仅五个字,却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仿佛从某种无形的重压下挣脱出来。
陆天明长老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激荡的心情,上前一步,声音依旧带着颤抖:“渊儿……不,陆渊!你……你可算出来了!家族……家族一切都好!你无需挂念!”
陆渊点了点头:“辛苦长老们了。”
他的目光随即越过人群,望向北方那灰暗压抑的天际,那是葬仙之地的方向。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坚定。
“我需赴无终大人之约。”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哗然!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陆渊要去见无终仙王,还是让人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