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永恒道韵的仙古甲胄,黑发如瀑,面容被朦胧的时光雾气笼罩,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如同蕴含了万古的星空。
其深邃、沧桑,却又燃烧着不灭的仙王火焰!
他的身躯并不特别高大。
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
整个时间之墟,不,是整个葬仙之地的时空,都仿佛以他为中心,向他朝拜!
混乱的法则变得有序,暴动的时间洪流变得温顺。
连那些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禁忌存在,在距离深渊万里之外。
便如同被无形的界壁阻挡,只能匍匐在地,发出恐惧的呜咽,不敢再前进半步!
仙王临世,万道俯首!
他,就是无终仙王!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时光之剑,穿透了虚空,落在了陆渊身上。
这一眼,仿佛看穿了陆渊的过去、现在,甚至窥探到了一丝未来的迷雾。
陆渊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混沌体自主激发到极致,发出低沉的轰鸣,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探查。
片刻的寂静,仿佛比万古还要漫长。
然后,一个平静、温和,却带着万古沧桑与无上威严的声音。
直接在陆渊的识海,也仿佛响彻在整片天地之间:
“混沌为种,万道为田。”
“后世竟出了你这等人物。”
“这一声钟鸣,吾等了……太久。”
无终仙王看着陆渊,那被时光雾气笼罩的脸上。
似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欣慰的笑意。
“告诉吾,你的名。”
无终仙王的声音,如同古老的时光本身在低语。
直接在陆渊的道心深处回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古的重量。
陆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不是杀气,也不是敌意。
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与大道位格上的绝对差距所带来的天然压迫。
就像凡人站在巍峨的神山脚下。
仰望其接天连地的轮廓。
本能地感到自身的渺小。
但他道心通明,混沌体自主运转。
将这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敬畏感牢牢压制。
他的脊梁挺得笔直,目光清澈而坚定。
迎着仙王那仿佛能洞穿万古的注视,不卑不亢地开口:
“晚辈陆渊,见过无终仙王。”
声音平稳,在这被仙王法则彻底掌控的时空中,清晰地传递开来。
“陆……渊。”
无终仙王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与审视。
“很好。这个名字,吾记下了。”
他并未询问陆渊如何知晓他的沉睡之地。
也未立刻追究那声唤醒他的钟鸣。
到了他这个层次,许多因果一眼便能看穿大半。
他的目光。
更多地停留在陆渊周身那自然流转、仿佛能同化万道的混沌气息上。
“五行大道……并非先天,而是后天铸就,熔炼万道,返本归元。”
无终仙王缓缓说道,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条路,古往今来,尝试者众,成功者……至少在吾所知的历史中,你是第一个走到这一步的。”
他的话语平淡,却蕴含着石破天惊的信息。
他承认了陆渊道路的独特性与成功!
“侥幸有所得,不敢称‘成’。”
陆渊微微摇头,态度依旧谦逊。
但眼神中的自信却毫不掩饰。
“大道无涯,晚辈不过刚刚起步。”
“起步?”
无终仙王似乎轻笑了一声,周围的时光雾气微微荡漾。
“你所谓的‘起步’,已让这方天地的万道为你庆贺,已能承受吾自然散发的时光冲刷。后世修士,都如你这般‘起步’么?”
这话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却也点明了陆渊的非凡。
陆渊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直接切入正题。
“晚辈冒昧唤醒仙王,一是为赴约,二是心中确有疑惑,望仙王解惑。”
“哦?”
无终仙王似乎来了兴趣。
他周身的时光流速仿佛都放缓了些许。
“赴约之事,吾已知晓。是那个身负‘他化自在’法的家伙留下的印记指引你来的吧?至于疑惑……说来听听。能让一位走出自身混沌路的后来者感到困惑的,想必不是寻常问题。”
陆渊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可能比任何战斗都更重要。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沉声问道:
“晚辈疑惑有三。”
“其一,仙古末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敌自何来?为何强如仙王,亦会陨落如雨,甚至需要仙王您自我封印,沉寂万古?”
“其二,时间之道,追求‘无终’。然万物有始必有终,时光长河亦有源头与尽头。仙王您的‘无终’,是超脱于这条长河,还是……另辟了一条新的‘河’?”
“其三,”陆渊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直视仙王那朦胧的面容,“仙王您既然存活至今,为何选择沉寂?是在等待什么?又或者……在躲避什么?”
三个问题。
一个关乎过去最大的谜团与灾难,一个直指无终仙王的核心大道本质。
最后一个,则触及了他漫长沉睡的动机与当前的状态。
任何一个问题。
都足以让至尊色变,让真仙沉吟。
无终仙王沉默了。
周围的时光仿佛彻底凝固。
连那些细微的时间尘埃都停止了飘动。
深渊之下,那口无终之钟静静悬浮,钟壁上仙血符文明灭不定。
良久。
无终仙王才缓缓开口,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万古沉淀下的沉重:
“第一个问题……现在的你,知道太多并无益处。那涉及‘源头’的黑暗与不祥,非仙王不可直面。知晓其名,都可能引来注视。你只需记住,敌人……不是你现在能应对的。”
“黑暗……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