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少爷,鱼池正在清理,暂时不开放。”
一整个上午,苏陌带着绘梨衣,把这个巨大的庭院逛了个遍。
他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形的墙壁。
无论他想去哪里,总会从某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冒出一个,黑西装壮汉。
还特么都带着统一化、标准化的微笑,用各种听起来就十分扯淡且离谱,但又让你无法反驳的理由,十分有礼貌的将他拦下。
而,他的活动范围,就这样被精准的,限制在了这个大约只有两个篮球场大小的主庭院里。
这里,就是他这个人形挂件的专属狗链长度。
回到房间,苏陌累的像条死狗,直接瘫在了叠席上。
而这次越狱行动的失败,也让他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物理上的突破,是行不通了。
他把目光转向了房间内部。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青年,他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那虚无缥缈的网络上。
他开始像一只寻食的老鼠,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搜寻着任何可能与外界联通的设备。
墙角的装饰性电话?——电话线被剪了。
电视机?——只有几个固定的内部频道,循环播放着蛇岐八家的光辉历史跟家族规章。
墙上的网络接口?——他兴奋的抠开面板,发现里面是实心的。
连绘梨衣那台宝贝的不行的游戏机,他都趁她不注意偷偷检查了一遍,发现那玩意儿是个彻底的单机,连个Wi-Fi模块都没有!
这个房间,就像一个被精心打造出来的,跟外界完全隔绝的信息孤岛。
他这囚犯的身份,在这一刻,被彻底证实。
这座看似华美舒适的日式庄园,对他跟绘梨衣来说,就是一个纯粹的,顶级的双人监狱。
夜幕降临。
苏陌已经放弃了挣扎,他走到房间的落地窗面前,直愣愣的望着外面。
白天那些看起来完美的园林景观,到了晚上,终于露出了它本来的样子。
他能清晰的看到,庭院外围那三米多高的围墙顶端,在月光下反射着幽蓝色的电弧。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隐藏在阴影里的瞭望哨。
还有那些穿着黑西装,牵着狼狗,不断在固定路线上巡逻的守卫,他们的脚步声,沉闷又压抑,像是死亡时发出节拍。
这里不是家。
这里是牢笼。
一个用金钱和权力打造而成的,专门用来圈养怪兽和看管玩具的,金丝雀的牢笼。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高高的围墙跟闪烁的电网,望向了远方。
在那片漆黑的夜幕尽头,是东京市区的灯火通明。
无数的霓虹灯交织在一起,把那片天都染成了迷幻的橙红色,充满了活力跟喧嚣。
那片繁华,那片他曾经无比熟悉的人间烟火,此刻与他只有一墙之隔,却又遥远的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属于人的世界。
苏陌默默的站在窗边,看着那片可望不可及的灯火,看了很久,很久。
他默默的握紧了拳头,指甲因为太用力,深深的陷进了掌心里,传来一阵刺骨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