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秦渡难得地起了个大早,甚至还用道观里那口半锈的水缸接了点水擦了擦神像。
虽然擦完之后,中间那尊神像的灰是没了,但脸上的漆也跟着掉了一块。
看起来更像白内障了。
“……将就吧。”
秦渡把道袍正了正,在主殿的供桌前支起了手机。
手机是两年前买的,屏幕右上角有个裂痕,但摄像头还能用。
他打开直播软件,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直播间名称:
【青云观·天师在线·有求必应】
封面是他随手拍的主殿全景——光线昏暗,神像模糊,看着确实有几分“神秘感”。
当然,这个“神秘感”更准确地说法应该是——阴间。
“行了。”
秦渡清了清嗓子,点下了“开始直播”。
画面亮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面容清秀但眼神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出现在镜头里。
身后是三尊掉漆的神像、一张落灰的供桌、一个锈迹斑斑的香炉。
直播间人数——
0。
秦渡对着镜头尬了三秒。
然后掏出另一个手机,用自己的小号进了直播间。
人数变成了1。
“……好的,感谢这位‘秦天师本人’进入直播间。”
他自己给自己捧了个场。
又等了五分钟。
还是1。
秦渡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开始介绍:
“各位朋友好,贫道秦渡,青云观第十九代天师。”
“本观地处云州市郊区,环境清幽,远离尘嚣——”
说到这儿他自己都笑了。
“好吧,说白了就是太偏了没人来。”
“但是!我们道观有一个独家业务——许愿。”
“三炷香,一个愿,许愿免费,还愿随缘。”
“效果嘛……”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贫道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包灵。”
沉默。
没人理他。
直播间人数从1变成了3——进来了两个路人。
弹幕飘过来了:
【又一个神棍直播骗钱的】
【举报了,封建迷信】
秦渡眼皮都没眨:“我这连个打赏按钮都没开,骗谁呢。不收钱的神棍有什么好举报的。”
【那你图什么?】
“图个热闹。”秦渡笑了一下,“主要是我这道观太冷清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养只猫都嫌我这伙食差跑了。”
弹幕安静了几秒。
【哈哈哈哈哈猫都跑了】
【行吧,看你挺逗的,先不走了】
这个直播间就这样不温不火地挂着。
秦渡一边直播一边打游戏,偶尔跟弹幕里的两三个人聊几句天。
就在他觉得今天又要白干的时候——
道观门口传来了一阵动静。
“嘿——有人吗?”
一个洪亮的嗓门,带着几分粗犷。
秦渡抬头一看。
一个体型圆润的中年男人站在道观门口,满头大汗,手里还拎着半瓶矿泉水。
出租车司机的工牌挂在胸前,上面写着——刘海柱。
“进来进来。”秦渡招手。
刘胖子擦着汗走进来,左看右看:“我就说这山脚下有个道观来着……以前路过好几次都没注意。”
“是吧,我这儿存在感就是低。”
“你这儿还有人啊?”刘胖子看到了秦渡和他身后的神像,有点意外,“我还以为早关门了呢。”
“没关没关,二十四小时营业。”
刘胖子笑了一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怎么过来的?”秦渡问。
“堵车。”刘胖子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前面翻了辆货车,路封了,导航让我绕,绕着绕着就到你这山脚下了。等交警疏通呢,闲着也是闲着,进来看看。”
秦渡眼睛微微一亮。
第一个送上门的香客?
不对。
还不是香客,只是一个堵车进来避暑的出租车司机。
得想办法让他烧一炷香。
秦渡不动声色地坐到了刘胖子对面。
“师傅贵姓?”
“免贵姓刘。”
“刘师傅,开出租的?辛苦了。”
“可不是嘛,”刘胖子灌了一口水,“干这行十来年了,起早贪黑的,每天累死累活也就挣个温饱。”
秦渡点点头:“今年生意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