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十一点四十分。
云州市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
从街面上看,这里是一家招牌褪色的棋牌室,玻璃门上贴着“内部装修暂停营业”的告示。
但推开玻璃门后面那扇带密码锁的铁门,走下一段潮湿的楼梯却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弥漫着烟味、汗味、香水味和贪婪味道的地下空间。
这是云州最大的地下黑赌场——“金笼”。
老板叫周铁柱。
叫这名字的人通常不太讲究。
周铁柱确实做人不讲究。不过他讲的是规矩。
他的规矩很简单:赢了你随便走。输了付不起,你的一根手指头折算两万。
“金笼”每晚的赌资流水在五百万到一千万之间。
今晚也不例外。
十二张赌桌,张张满座。
烟雾缭绕。
筹码声、洗牌声、骂娘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种特属于赌场的、混乱又亢奋的嗡鸣。
孙浩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衣服。黑色衬衫,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袖口的纽扣也扣得严严实实。
像是去赴一场很正式的约。
看场子的打手认识他。
“毒蛇”在云州地下圈里有名号。
但不是好名号。
因为他是老千。
一个从来不会亏本的老千。
不过今晚他不打算出千。
他要用天道给他的“赌神之力”,光明正大地赢。
赢到所有人都傻眼。
赢到连庄家都怀疑人生。
他选了一张德州扑克桌坐下。
买入五十万。
这是他全部的现金储备。
是他的命。
也是他的筹码。
……
第一把。
孙浩拿到了一对七。
不算好牌。
翻牌:7、K、2。
三条七。
河牌:7。
四条。
对手拿着AK两对,推了全部。
孙浩收走了第一个池底。
+42万。
孙浩面无表情。
第二把。
他的底牌是89同花。
翻牌直接出了67T同花。
同花顺。
对手拿着AA,以为自己天胡。
河牌出来之后整个人呆若木鸡。
+67万。
第三把。
第四把。
第五把。
他赢了。
每一把都赢了。
不是那种“小赢”。
是碾压性的、不讲道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赢法。
他拿到的底牌不一定是最好的——有时候是杂牌,有时候甚至是两张不搭的小牌。
但公共牌翻出来之后,每一次都精准地、恰到好处地补全了他的牌型。
同花、顺子、葫芦、四条——
一把接一把。
像是有人在替他发牌。
不。
不是“像”。
就是有人在替他发牌。
那个人叫天道。
到了第十把的时候,孙浩这张桌上的其他五个人已经全部出局了。
他一个人面前堆着一座筹码的小山。
换桌。
第二张桌。
同样的剧本。
每一把都赢。
没有例外。
对手换了一批又一批。
有经验老到的职业赌徒。
有暴发户式的疯狂赌客。
有号称“云州赌王”的地下牌手。
全部输。
输得连渣都不剩。
到了凌晨三点。
孙浩已经连续赢了五十八把。
五十八把。
一把未输。
面前的筹码换了三次颜色。从红色变成蓝色,从蓝色变成黑色。
黑色筹码,每颗十万。
他面前摆了三百颗。
三千万。
整个“金笼”赌场今晚八成的流动资金,全部流向了同一个人。
赌场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鸦雀无声。
而是所有的喧嚣、骂声、笑声、洗牌声——全部变成了同一种声音。
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
盯着他面前那座黑色筹码堆成的小山。
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