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你现在多少粉丝了?”糖糖笑盈盈地问,语气像是在关心老朋友。
苏念终于开口了。
“四十八万。”
声音很平。
“哎呀,四十八万也挺好的嘛。”
糖糖用手指卷了一缕头发,不经意地说。
“我记得你做探店做了好几年了吧?四十八万……嗯,慢慢来,不着急。”
这句话的毒性不在字面意思。
而在那个“嗯”和那个停顿。
在那个停顿里,“四十八万”和“一千六百万”之间的距离,被无声地放大了一万倍。
弹幕里有人打了一行字:
【这个女人说话怎么这么恶心……明明是在踩人但听起来像在夸人】
苏念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握着扫帚的手更紧了。
糖糖的目光从苏念身上移开,转向了秦渡。
她歪了一下头,打量着这个穿着旧道袍、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的年轻人。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天师?”
秦渡端着茶缸,没有起身。
“嗯。”
糖糖走进了主殿。
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她绕着秦渡的椅子走了半圈,像是在挑选一件商品。
然后她在秦渡面前站定了。
微微弯腰。
一只手撑在供桌边沿。
领口的布料因为弯腰的动作而自然下坠。
“哇,长得还挺帅的嘛天师。”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是经过一千场直播打磨出来的、能让男性观众瞬间充值火箭的“杀手锏”。
媚。
但不是天然的媚。
是一种带着计算和目的的媚。
秦渡抬起眼皮。
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低下头,继续喝茶。
“你杯子里那个是什么茶呀?好香哦。”
“高沫。十五块一斤。”
“……”
糖糖的笑容僵了零点五秒。
她不太习惯自己搔首弄姿之后,对方的反应是介绍茶叶价格。
但她很快调整了过来。
做了这么多年网红,脸皮的厚度和反应速度都是顶级的。
她换了个策略。
直接对着自己的直播镜头。
“家人们你们看,这个天师长得是不是还不错?难怪念念愿意在这里打扫卫生呢,原来是——”
她拖了一个极其暧昧的长音。
“近水楼台呀。”
这句话一出——
糖糖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爆了。
她的粉丝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兴奋地开始刷屏——
【哈哈哈哈好像是这么回事!苏念该不会是看上这个道士了吧?】
【一个探店博主跑去道观里当保洁阿姨,怎么想都不正常吧】
【原来是追星追到了庙里,这恋爱脑也是没谁了】
苏念的脸白了一瞬。
不是因为被说“恋爱脑”。
而是因为糖糖用的手法跟两年前一模一样。
先用一句看似无害的“玩笑”定调。
然后让粉丝去发散、去扩大、去攻击。
等舆论发酵到不可控的时候,她再出来说“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们不要过度解读”。
刀是粉丝捅的。
但刀柄握在她手里。
两年前,小鹿就是这样被逼到退网的。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
她刚要开口——
“够了。”
一个不大的声音。
从太师椅的方向传来。
糖糖转头。
秦渡把搪瓷茶缸放在了桌上。
“咚。”
声音不重。
但主殿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秦渡走到糖糖面前。
他比糖糖高半个头。
即使糖糖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他低头看着她。
目光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