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看了一眼。
他认得这个人。
具体一点说，是听苏念剪视频的时候顺耳听过这个名字。
顶流男星。
萧羽。
全网粉丝将近七千万。
从一个选秀节目出道六年。
六年里接了三十七个代言。
连续三年进“华夏十大最受欢迎艺人”榜。
被粉丝亲切地称为“国民弟弟”。
以“阳光”“正能量”“努力”“不恋爱脑”“孝顺”“多才多艺”著称。
是这个时代最亮的流量神话之一。
秦渡看完屏幕上的九张照片。
抬起眼。
看向那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人。
没说话。
等着。
对方大概是觉得有必要再确认一下。
他把手机收回去。
左右又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右手。
缓缓地，非常谨慎地，把自己的口罩下拉了一厘米。
只露出一个嘴唇和一小段下巴。
但那个唇形和那个下颌角。
秦渡认了出来。
屏幕上就是这个嘴。
这个下巴。
是萧羽。
萧羽把口罩迅速拉回去。
捂得严严实实。
“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
他的声音更低了。
低到像是怕被空气记录下来。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求你帮忙。”
他往秦渡走近了一步。
离得很近。
近到秦渡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雪茄味混合着香水味。
“你说的那个许愿。是不是真的灵？”
秦渡抿了一口茶。
“规矩在石碑上。”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看向萧羽。
而是看向了院门口的那块石碑。
“三炷香，一个愿。许愿免费，还愿随缘。”
“你自己看。”
萧羽没有去看石碑。
他的表情透过墨镜和口罩看不清楚。
但他的身体语言透着一种“我不耐烦走这个流程”的傲慢。
他掏出钱包。
动作很快。
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黑色的卡片。
一张。两张。三张。
数了十张。
全是黑卡。
他把十张黑卡啪的一下拍在了秦渡面前的小茶几上。
“这些卡每一张的额度都够买下一条街。”
“你告诉我你要多少。我马上开给你。”
“然后你从这个门开始，到那个门结束。”
他用手指画了一圈。
“你把这个道观包给我一个下午。”
“我不要其他人打扰我。”
“我要许一个愿。”
“这个愿只能由你听见。”
萧羽说这段话的语速很快。
快到像是在演一场戏。
而这场戏的导演是他自己。
演员是他自己。
观众也是他自己。
他似乎认定了。
任何一个凡人，面对他萧羽和他的十张黑卡，都会说“好”。
秦渡的手停住了。
他放下搪瓷茶缸。
然后他站起身。
站起来的动作很慢。
他没有说话。
他走到小茶几前。
弯腰。
用手指把那十张黑卡一张一张地推开。
推到萧羽的那一侧。
然后他坐回了太师椅。
端起茶缸。
喝了一口。
“出去。”
萧羽愣住了。
“什么？”
“主殿是信众上香的地方。”秦渡的声音很淡，“不是给你谈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