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那是一种释然。
一种放心。
一种把家业交给长子的。
安慰。
其实。
那是别的东西。
但林浩当时的脑子里，只装着那一千两百亿。
他看不见，也听不懂。
“好。”林泰然说。
“那我就放心了。”
“律师团队在楼下等着。”
“你……让他们上来。”
“今晚就把事情。”
“全部办了。”
林浩的呼吸，停了一下。
今晚。
今晚就办。
他原本以为。
他许的那个愿。
最多就是让他老头子醒过来，然后活个一两周。
在这一两周里，他通过各种操作，把股权过户到自己名下。
但是现在。
他老头子醒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要“今晚就办”。
林浩压住了自己狂喜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
“爸。”
“您还虚弱。”
“这种事，可以再缓一缓。”
“不急。”
“不用这么急。”
林浩说的时候，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缓。
老头子轻轻摇了摇头。
“不。”
“就今晚。”
“夜长，梦多。”
林浩心里那块石头。
彻底放下了。
“好。”林浩说。
“我这就去叫律师。”
他站起身。
走出了病房。
在病房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老爹。
老头子已经闭上了眼睛。
好像又睡了过去。
林浩转过身。
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
林浩在电梯里笑了出来。
他一个人在电梯里笑了整整二十秒。
笑得弯下了腰。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千两百亿。
今晚。
全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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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九点。
医院VIP病房。
房间里挤满了人。
林家的六位家族律师。
林氏集团的两位法务总监。
两位公证员。
四位证婚人。
一位由家族指定的笔录见证人。
还有林浩本人。
林泰然本人。
以及。
林浩的两个弟弟。
老二林澈。
二十八岁。
林泰然和第二任妻子所生。
年纪虽然比林浩小七岁，但他从来不参与林家的生意。
大学毕业之后，就去了国外读博士。
现在在欧洲某个研究所工作。
跟林家的关系维持在逢年过节打个电话的程度。
他今天下午，是从欧洲坐飞机连夜赶过来的。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毛衣。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三林渊。
二十岁。
林泰然二十年前的私生子。
生母是林泰然的前秘书。
这位秘书在生下林渊之后就带着孩子消失了。
林泰然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暗中资助他们母子。
三个月前。
林泰然被查出肿瘤之后。
他通过律师把林渊叫了回来。
正式认了这个儿子。
并且把林渊的身份公开。
这件事就是媒体最近疯传的那个“隐瞒二十年的私生子”的来龙去脉。
林渊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
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三个儿子，坐在病床旁边的三张椅子上。
林泰然半靠在病床上。
他的脸色依旧蜡黄。
但是眼神非常清醒。
清醒到让人觉得他根本不像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
老头子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下午的时候，更稳定一些。
“我把你们都叫过来。”林泰然说。
“是想把家里的事情，今晚安排一下。”
“我的时间不多了。”
“医生说最多一周。”
“但我自己清楚。”
“也就这两三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