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林泰然,在签完协议的那一秒起。”
“已经从林氏集团的任何法律责任链条中,剥离了出去。”
“他是一个生病的、退休的老人。”
“他什么都不是了。”
“他唯一留给你的。”
“是一份完美的、合法的、公证过的、有公证员签字、有律师团队见证、有两个弟弟自愿放弃继承权的。”
“股权转移协议。”
“这份协议在法律上无懈可击。”
“也意味着。”
“这三百亿,从你签字的那一刻起。”
“是你的。”
“一个人的。”
林浩感觉到自己的视野,开始模糊。
他想笑。
但是笑不出来。
他想哭。
但是眼泪流不出来。
他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份协议。
看着那个属于他自己的、清清楚楚的、签得龙飞凤舞的名字。
林浩。
他这辈子写过无数次自己的名字。
但是没有一次。
像这一次一样。
让他后悔。
让他想把那张纸吃下去。
让他想把那两个字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
但他做不到。
那两个字。
会跟着他这辈子。
跟着他的下半辈子。
跟着他在这种白色灯光下,铁椅子上,铁桌前,要待的所有日子。
中年男人翻开了第二份文件。
“因为你的家产已经被全额冻结。”
“目前你聘请律师的费用,需要从你父亲名下的退休金账户里支付。”
“这个账户。”
“在协议生效之前,已经合法剥离到你父亲个人名下。”
“是合法的。”
“也是干净的。”
“这是你父亲为你考虑的最后一份父爱。”
“你父亲名下的退休金账户。”
“总额是。”
“八十六万。”
“这笔钱,可以请一个普通的律师团队。”
“或者,请一位收费比较高的资深律师。”
“做大概两到三场庭审的辩护。”
“你需要好好考虑怎么用这笔钱。”
林浩。
整个人。
僵住了。
他名下的资产被全额冻结。
包括他在京城的两套大平层。
包括他在三亚的别墅。
包括他在意大利的酒庄。
包括他名下的所有车辆。
包括他名下的所有理财产品。
包括他银行账户上原本接近八千万的现金。
全部被冻结。
他现在能用的钱。
只有他爹临走前。
可怜他。
留给他的。
八十六万。
林浩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下午。
他在老爹的病房里。
签完那份《股权转移协议》的时候。
老爹塞给他一张折叠起来的小字条。
老爹当时说。
“好好用。”
林浩当时以为那是老爹给他的什么家训。
或者经营心法。
或者让他当首富的什么经验。
他当时没有打开。
他把字条揣进了兜里。
打算晚上一个人的时候慢慢看。
但是他后来去了游艇。
喝醉了。
字条在他兜里整整一夜。
他睡了一夜。
到现在都没看。
林浩低头。
他的西裤兜里。
确实还有那张字条。
他从兜里掏出来。
慢慢地,用颤抖的手指。
把那张折叠的字条打开。
字条上。
是他老爹熟悉的字迹。
只有一行字。
九个字。
“别许那种太贪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