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犬哥”这三个字。
是八卦圈子里给这个男人起的诨号。
他的真名叫什么。
没什么人在意。
他的本名在他这个皮下身份背后藏得很深。
只有几个跟他打过交道的、被他敲过钱的人。
知道他的真名。
但他们不敢说。
因为他们手里都有把柄被他攥着。
秦渡望着他。
“你来许愿?”秦渡说。
黑犬哥笑了。
“当然不是马上许。”他说。
“小弟今天来。”
“是想先跟您交个朋友。”
“看一看您这个青云观。”
“也跟您聊一聊我的一些想法。”
秦渡没说话。
他重新拿起了搪瓷茶缸。
他抿了一口茶。
“你的想法。”秦渡说。
“跟我没关系。”
“石碑就在院子里。”
“规矩你自己看。”
“你想许愿就许。”
“不许就走。”
“没什么好聊的。”
黑犬哥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
他继续笑。然后从双肩包里摸出来一个东西。
是一台轻便的小型摄像机。
他举起来。
“秦天师。”他说。
“介意我录一下吗?”
“我做我们这行的。”
“对话嘛,留个底,省得日后口说无凭。”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笑容里有一种试探。
他想看看秦渡的反应。
如果秦渡同意他就有了第一手素材。
他就可以剪。
他可以剪出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剪一段秦渡看起来傲慢的镜头。
剪一段秦渡看起来贪财的镜头。
剪一段秦渡看起来敷衍香客的镜头。
然后发出去。
破坏青云观“当代普法基地”的好名声。
把青云观从顶流神坛上拽下来。
如果秦渡不同意。
那他就在“小红书”上发一条。
“尝试采访青云观秦天师,被傲慢拒绝。这位天师好像比一般明星都难搞。”
也是流量。
也能撕掉青云观“随和、亲民、不端架子”的标签。
这就是黑犬哥的套路。
他不需要事实。
他只需要。
让他的镜头,对准你。
只要他的镜头对准你。
不管你怎么反应。
他都能做出文章。
苏念听到这句话。
立刻上前一步。
她抬手。
挡在了那台小型摄像机前面。
“先生。”苏念说。
“青云观有规矩。”
“拍秦天师,需要他本人同意。”
“拍其他香客,需要本人同意。”
“您没有任何许可。”
“请把摄像机收起来。”
黑犬哥的笑容,又僵了一下。
他看着苏念。
“小苏。”他说。
“我这是想给青云观做正面宣传啊。”
“你这么挡着。”
“是不是太防备了?”
苏念。
直视他的眼睛。
她的语气,一字一字。
“黑犬哥。”
“你这辈子。”
“做过什么‘正面宣传’?”
院子里。
突然安静了下来。
黑犬哥下意识地把摄像机放下了。
他放下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这辈子。
跟他打过交道的人很多。
包括很多大明星,大老板,大流量。
没有一个人让他主动放下摄像机。
他从来都是说放就放,不放就不放。
第一次在没有任何外界压力的情况下主动地把那台摄像机收回了双肩包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是觉得刚才那一瞬间不太想被这个穿旧道袍的年轻人看着。
他有一种被一个东西在很远的地方盯着的感觉。
那个东西,不是秦渡。
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
但他不想再试探了。
至少在这个院子里。
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