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自血海中生,生而掌此杀戮之道,何谓杀?”
冥河面容肃穆之中,又似乎透着一股偏执,一股癫狂:“天生万类,争杀不断。此道并非自吾而出,而是天地之间,本就有的生杀二仪,春生秋杀,雷殛霜刑,弱肉强食,都是天道常理。”
冥河越说越兴奋,肆意地讲述着自己的杀道。净世却也不知道,这其实还是冥河第一次与人论道。
毕竟他修行杀道,其他的大神通者对他都是敬而远之,哪会有人和他畅谈大道?
而尽管净世到此,也是怀有其他心思,并不纯粹,但冥河却也难得有了可以和自己交流之人。
因此这一论道,除了一些压箱底的东西,他却也是拿出了真本事来,将杀道的精髓、奥妙,一一阐述出来。
在冥河看来,杀道,并非是什么邪道魔道,而是同样是这天地间最为堂堂正正、解释天道运行万物,以死亡为终结,杀生为万类手段的一种大道。
世间万物众生,小到蝼蚁,大到如他们这些大神通者,都莫不是在厮杀争斗,如此也是杀道。
杀道是真正贯穿整个宇宙,适用于一切众生的道法。
不过,其“杀”并不是终极目的,而是只是一种求道的手段。以杀止杀,杀尽前路阻碍,方能得自在逍遥。
杀尽了世间虚妄,也才能窥见大道真实。灭杀内心执念,方能铸成不朽道心。最终杀出一条漫天血路来,才能真正证就大道!
净世认真聆听,体悟冥河所言的杀道,也是不由轻轻点头。他可以听得出,冥河的这杀道,显然是经过了紫霄宫三次讲道之后,冥河吸收了鸿钧仙道的诸多道理,汇聚一炉,然后才真正踏出了自己的一条路来。
自此,冥河以邪入正,所修杀道,再非是一味滥杀乱杀,以杀为乐的邪道,而是掺和了天地至理,结合天道本质的一种堂皇正道。
杀戮是手段,死亡终结是目的,这些便是天地所铭刻的秩序道理,万物众生,无不按照如此而运行。
而冥河执杀剑,就顺应这样的道理,以杀立道,以杀铸心,其杀道一起,便恍如代天行道一般,极为的高深莫测。
净世静静地体悟着,一时间也是多有受益。
许久之后,冥河慷慨激昂的声音才渐渐平息下来,却是其讲完了。
“好,好,好。”
净世击掌赞道:“道友的杀道,真是妙极,让吾也是大开眼界。接下来,却也请道友听一听吾的太初之道。”
说着,净世便也讲起了自己的太初之道。
“太初者,乃是天地未分,阴阳未判之时,万道纠缠于一体,不分彼此,代表万物初始的一种道理。其无生灭,也无善恶,包容万道,孕育万物,是天地之根,是万法之源。”
“道友言天地生杀二仪,春生秋杀,自然是天道不变之道理,然杀为裁断,生为滋养,二者相依相存,方为完整天道。若只有杀,而无生,却也谈不上大道。”
“吾掌太初之道,既不拒杀,却也不惟杀。杀是天道修剪,生是天道孕育,无生则杀无载体,无杀则生无秩序,唯有使二者平衡,方才永恒。”
“此外,道友以杀为道,以血铸基,虽然看似大自在,无拘无束,不畏因不畏果,但天地间岂有真正不沾因果之物?杀伐过重,必有天地反噬,届时元屠阿鼻倒持,道友又以何应对?”
冥河听到这里,不由脸色一凝,大有不快之意,但仔细一想,却也轻点了点头。
净世却也不纠缠,只是点到为止,继续阐述自己的太初之道。
冥河虽然听不甚明,但对于净世竟然悟出如此高深之道,也不由感叹连连。却是知道,即便没有红云在背后撑腰,以净世实力,却也足以纵横天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