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
就两个字。
没有“怎么了”。
没有“谁惹你了”。
没有“别难过”。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就是吃饭。
李丽质抬起头。
看到了那碗蛋炒饭。
金黄的蛋碎裹着粒粒分明的米饭。
翠绿的葱花撒在上面。
热气袅袅。
她伸手接过了碗。
碗是温热的。
温度从指尖传进掌心。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蛋炒饭。
看了很久。
久到米饭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然后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眼泪掉了下来。
无声的。
一滴一滴。
落在碗沿上。
落在米饭上。
她没有抬头。
没有擦。
一边掉眼泪一边往嘴里塞蛋炒饭。
一勺接一勺。
吃得很快。
像是怕慢了就吃不下去了。
像是只要嘴里有东西嚼着,哭声就不会跑出来。
陆辰坐在分界线自己这一侧的地板上。
离她很近。
近到能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
他什么都没说。
一个字都没说。
就坐在那里。
陪着。
寝殿很暗。
卧室只开了一盏台灯。
两个世界的光在分界线上交汇。
一边暖黄。
一边昏暗。
李丽质把最后一勺蛋炒饭塞进嘴里。
碗空了。
眼泪也差不多干了。
她低着头。
抱着那只空碗。
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声音。
“还有吗?”
陆辰站起来。
“有。锅里还有。”
他接过空碗。
去厨房又盛了一碗。
满满的。
堆成小山。
递回去的时候李丽质伸手接碗。
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
就那么一瞬间。
她没有缩回去。
碰了大概两秒。
然后才把碗接过来。
低下头。
继续吃。
这一碗吃得比刚才慢了。
眼泪也不掉了。
只是偶尔吸一下鼻子。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声音还是沙哑的。
“陆辰。”
“嗯。”
“你不问我怎么了吗?”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沉默。
又吃了两口。
“……嗯。”
她把最后一粒米饭拨进嘴里。
放下碗。
站起来。
走到衣架旁边。
拿起那件深灰色的卫衣。
没有像往常那样披在肩上。
而是从头上套了下去。
把自己整个人裹了进去。
袖子太长,遮住了手。
衣摆太大,垂到膝盖以下。
帽子拉了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下巴。
和一双红红的眼睛。
她就这么裹着卫衣,缩回了床榻上。
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小小的球。
从头到尾没说原因。
一个字都没说。
陆辰也一个字都没问。
他把空碗收走。
回来的时候顺手带了一杯热牛奶。
多加了两勺糖。
放在分界线旁边她够得着的地方。
“牛奶在这里。想喝的时候自己拿。”
卫衣帽子底下传出一个闷闷的“嗯”。
陆辰关了台灯。
只留电脑屏幕的微光。
他没有躺下。
靠在床头。
闭着眼。
听着分界线那边的动静。
过了大概十分钟。
轻轻的窸窣声。
杯子被拿起来的声音。
喝牛奶的声音。
一小口。
又一小口。
再然后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呼吸声变得平稳而绵长。
她睡着了。
陆辰睁开眼。
微光中看了一眼分界线对面。
李丽质蜷在床榻上。
整个人缩在那件深灰色的卫衣里面。
两只手缩在袖子里。
帽子遮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