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
李世民低头看了一眼。
眉头皱了一下。
“这是什么?”
“父皇,这叫红薯。是一种——”
“像是地里挖出来的。”李世民打断了她。
他伸手拿起一个最大的。
在手里翻了翻。
掂了掂。
“沉倒是挺沉。”
他又看了看其他的。
表情不太好形容——
介于“你给朕看这个干嘛”和“你是不是在消遣朕”之间。
“丽质,朕今天很忙。旱灾的事——”
“父皇,这个东西跟旱灾有关。”
李世民的嘴闭上了。
他看了李丽质一眼。
“说。”
“这种作物叫红薯。不是中原的东西,是极远之地的物种。”
李丽质把提前和陆辰商量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那位高人把它引了过来,在儿臣的院子里试种了三个半月。”
“今天刚刚收获。”
她指了指食盒里的红薯。
“五个花盆,巴掌大的面积。收了这十九个。”
“总共十二斤。”
李世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十二斤。
不多。
五个花盆收十二斤。
这能说明什么?
“换算成大田亩产——”
李丽质看着李世民的眼睛。
“一千二百斤。”
甘露殿安静了。
李世民手里还捏着那个最大的红薯。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多少?”
“一千二百斤。”
“一亩?”
“一亩。”
李世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灰扑扑的红薯。
又看了看食盒里剩下的。
然后抬头看了李丽质一眼。
“丽质,你确定你没有算错?”
“没有。”
“小麦亩产——”
“两三百斤。”
“你说这个东西——”
“一千二百斤。四倍。”
李世民把红薯放了回去。
坐在那里。
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不信李丽质。
他的女儿从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但这个数字——
太离谱了。
亩产一千二百斤。
四倍于小麦。
如果这是真的。
那整个大唐的粮食问题不是缓解。
是解决。
从根子上解决。
“这东西……”
李世民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耐旱吗?”
“耐旱。”李丽质点头,“三个半月里,儿臣只浇了很少的水。它照样长得很好。”
“虫害呢?”
“红薯长在地底下。蝗虫只能吃地面的叶子,伤不到根和果实。”
李世民的呼吸节奏变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
“你说蝗虫吃不到?”
“吃不到。”
关中大旱。
旱灾之后是蝗灾。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
他已经让户部、工部、各州县做了无数预案。
但每一个预案都是在“减少损失”的框架里打转。
没有一个预案能“避免损失”。
因为蝗虫来了,庄稼就完了。
这是天理。
千百年来没有人能改变。
但如果有一种作物——
果实长在地底下——
蝗虫够不着——
那就不是“减少损失”了。
是任你蝗虫遮天蔽日,朕的粮食一粒都不少。
李世民猛地站了起来。
“但父皇——”李丽质赶紧补充,“这只是花盆试种的结果。大田种植还需要进一步验证。产量可能会有浮动。”
“还有,目前的种苗数量极少。要大面积推广,至少需要两到三季的育种。”
“不能急。”
李世民看着她。
“不急。”
他说了两个字。
但他的眼睛已经亮了。
“但朕要亲眼看到这东西的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