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张姐的。
第一个打在十二天前。
第二个打在六天前。
第三个打在昨天。
他一个都没接。
不是故意不接。
是真的没注意。
那段时间他满脑子都是长孙皇后的咯血、红薯的亩产数据、五香料的配方改良——
哪有心思看手机上的未接来电?
但现在这个数字冷冰冰地摆在眼前。
237块。
他上一次往银行卡里进账是什么时候?
想了想。
两个多月前。
上上个月的工资尾款。
准确地说,是他从那家医药公司自动离职之后,HR补发的最后半个月工资。
三千二。
到账之后他花了一千三买药——给李丽质的那批沙丁胺醇、布地奈德、维生素。
又花了几百块买白砂糖、包装盒、模具。
再加上日常的吃喝、水电、手机费——
两个多月下来。
就剩这二百三十七块了。
陆辰打开冰箱。
空的。
不是那种“还剩几样东西”的空。
是真正意义上的空。
冷藏层:半瓶老干妈,一管快过期的番茄酱。
冷冻层:什么都没有。
他又打开厨房的柜子。
两包泡面。
一包是红烧牛肉味,一包是酸菜味。
就这些了。
陆辰关上柜子。
回到卧室坐下。
看了一眼分界线对面。
李丽质今天进宫了,寝殿空着。
帘帐半掀。
安安静静的。
他这段时间所有的精力,所有的钱,所有的时间全砸在了分界线的另一边。
给李丽质买药。
给长孙皇后配方。
买白砂糖做方糖。
买红薯苗玉米种子。
买营养土花盆喷壶。
买食材做番茄牛腩面、宫保鸡丁、冰糖雪梨、蛋炒饭。
每一样都是花的他自己的钱。
二百三十七块钱的他自己的钱。
陆辰忽然有点想笑。
他在大唐那边参与的生意,半个月流水就是三千七百两白银加四十二两黄金。
换算成人民币少说也有几十万。
而他自己的银行卡里只剩二百三十七块。
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月租一千二。
他已经欠了两个月。
两千四。
不是一个大数目。
但对于一个银行卡余额只有二百三十七块的人来说——
是天文数字。
而且不只是房租的问题。
水电费也欠了一个月。
手机话费下个月到期会自动扣款。
如果扣款失败就会停机。
停机了就上不了网。
上不了网就查不了资料。
查不了资料——
长孙皇后的后续用药方案怎么调?
红薯大田种植的技术细节去哪儿查?
万一李丽质再发一次急性哮喘怎么办?
陆辰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些天他太沉浸在“另一个世界”的事情里了。
沉浸到忘了自己脚下踩着的这个世界也需要钱来维持。
白糖换回来的黄金白银——
确实已经通过分界线带到了这边一部分。
就放在他衣柜最底层的一个旧背包里。
五两黄金。
十几两白银。
但他一直没去变现。
原因很简单。
第一,他不知道去哪儿卖。
第二,他怕被查。
一个月薪几千块的前医药代表,突然拿着一块成色极好的金锭走进黄金回收店——
“你好,我要卖金子。”
“先生,您这金子哪来的?”
“呃……家传的。”
听着就心虚。
万一被当成销赃的呢?
万一店家报警呢?
万一需要出示什么证明呢?
陆辰没干过这种事。
他是学医的不是学金融的。
这些问题他想过,但一直在拖。
因为大唐那边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根本停不下来。
长孙皇后的病刚稳住,蝗灾的预警又来了。
红薯刚种下,五香料又要扩产。
他哪有时间去研究怎么把金锭变成人民币?
但现在——
不能再拖了。
因为——
“咚咚咚。”
敲门声。
很实在的那种敲法。
不是快递小哥那种轻飘飘的两下。
是房东特有的、带着“你再不开门我就拿钥匙了”意味的敲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