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分界线旁边。
手臂穿过去。
李丽质伸手接。
一瞬间的接触。
然后他收手。
现在。
陆辰端牛奶。
走到分界线旁边。
不用穿过去了。
李丽质自己把手伸过来。
接过杯子。
她的手在陆辰这一侧。
陆辰的手也在这一侧。
两只手在同一个空间里停留了一会儿。
有时候会有轻微的触碰。
以前是“一瞬间”。
现在是“好几秒”。
因为她的手可以停留了。
不需要立刻缩回去。
李丽质开始喜欢把手伸到陆辰这边来。
没有什么理由。
就是伸过来。
有时候是拿杯子。
有时候是拿盘子。
有时候什么都不拿。
就是伸过来。
停一会儿。
再收回去。
像是在确认这件事是真的。
像是在练习“可以过来”这个动作。
陆辰什么都没说。
他默许了这件事。
甚至开始配合。
比如做饭的时候故意放得靠近分界线一点。
比如递东西的时候放慢一点。
让她的手在他这边多停留一会儿。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把这件事说破。
但都心知肚明。
那道无形的线。
正在以一种他们谁都不知道的方式。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
改变着什么。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夜晚。
长安城那边已经入冬了。
陆辰这边也开始冷了。
两边的气温都低。
分界线那边的寒气飘过来的时候。
陆辰会下意识地把暖气调高一度。
这样李丽质在分界线旁边坐着的时候能暖和一点。
晚饭吃完了。
牛奶也喝完了。
今天的牛奶加了三勺糖。
李丽质没有第一时间回床榻那边去。
她在分界线旁边多坐了一会儿。
裹着那件深灰蓝色的卫衣。
两只手缩在袖子里。
看着陆辰在电脑前打字。
陆辰在整理水稻的资料。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她在看。
她看他的时候总是很安静。
不打扰他工作。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落在他的背上。
像一片很轻的羽毛。
打字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楚。
噼里啪啦的。
一行字。
两行字。
三行字。
过了一会儿。
陆辰听到了一个声音。
非常轻。
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她的卫衣袖子擦过分界线的某种东西。
然后——
有一只手。
从他身后伸了过来。
放在了他的键盘旁边。
就那么搁着。
没有碰他。
没有打断他。
只是搁在键盘右侧的桌面上。
离他打字的右手大概三寸。
陆辰的打字速度慢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说话。
继续打字。
但他的视线从屏幕偷偷斜了过去。
用余光看着那只手。
纤细。
白皙。
指甲修得很整齐。
指根处有一道很浅的印子。
是卫衣袖口常年压出来的。
手背上有一颗很小的痣。
很小。
比芝麻还小。
如果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
他盯着那颗痣看了很久。
这只手就那么搁在那里。
不动。
陆辰打字的节奏变得忽快忽慢。
有时候手指飞快地敲。
有时候停下来一两秒。
他在想一件事。
他应该做什么。
要不要说话?
说什么话?
要不要装作没看见继续打字?
要不要开个玩笑化解这个氛围?
每一个选项他都想过。
每一个都不太对。
最后他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
什么都不做。
继续打。
手指落在键盘上。
但打的是什么字。
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因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三寸之外的那只手上。